第68章 杀局(2/2)
赵无极忽然冷笑。
“怎么,不说?”
“楚云飞临死前,也像你这样嘴硬。
可惜,骨头没撑多久。你若不说,本座就先拆了你的魂,再去搜你识海。
”
黄辰终于开口。
“你废话比以前还多。
”
声音不大,带着点沙。
赵无极额角青筋一跳,宝镜猛地翻转,镜光如刀,直劈而下!
黄辰脚下一错,山河踏岳靴重重蹬地,碎石炸开,人已经横掠出去。镜光擦着他肩侧斩在地上,古道石面顿时裂出一条三丈长的深沟,连底下黑水都被蒸出一片白汽。
追兵乙抓住空当,御剑刺来。
黄辰扭身避过剑锋,左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右肘贴身一撞。
咔嚓一声,追兵乙前臂当场折断,惨叫刚出口一半,就被黄辰膝撞顶在小腹,整个人弓成虾米,飞出去砸进塌方碎石堆里。
北溟来使怒喝,水骨钉化作七道寒芒,专打黄辰后心、后颈、脊椎三处要害。
黄辰头也不回,定风珠清辉下压,周围空气像突然凝成了层层透明墙壁。那七道寒芒速度骤减,刚穿过半尺,就被黄辰反手抓来一块湿黑石柱,抡圆了砸过去。
嘭嘭嘭!
三枚水骨钉当场爆碎,剩下几枚斜斜飞偏,钉进石壁,冒出一串腥臭黑烟。
“轮到你了。”
黄辰一甩石柱上的水,脚下猛踏,整个人直扑北溟来使。
北溟来使脸皮抽了抽,鳞袍猛鼓,身前升起一层半透明潮盾。盾面水纹急转,还夹着北溟特有的寒潮祭咒,普通地仙撞上去,血肉都得先冻住半截。
黄辰根本没停。
拳出。
盾碎。
那一层层潮纹只撑了半息,就在他的拳锋前炸成漫天水珠。
北溟来使瞳孔一缩,仓促后撤,手中又掐出一道黑潮印诀,试图借水遁开。
就在这时,残缺宝镜的金光再次压来。
不是打黄辰,是打他身侧的石壁。
赵无极经验老辣,眼看黄辰近身凶猛,立刻改了思路。
他不和黄辰抢这一瞬的正面对撞,直接轰碎黄辰可借力的地形,要把整条古道打塌,把人困死在黑水与碎岩之间。
轰隆!
右侧石壁大片崩裂。
成吨巨岩倾斜砸落,黑水也跟着翻涌抬高。
北溟来使抓住这机会,狼狈倒蹿出去,刚退开两丈,就看见黄辰一脚踹起一根断裂黑石柱。
那石柱本是古道承重柱,粗得像树干,表面覆满青苔和盐壳。
黄辰这一脚,直接把它从碎岩里挑了起来。
他双臂一抱,腰背拧转,浑身筋骨齐齐炸响,像满弓放弦。
下一瞬,那根数千斤重的黑水石柱带着刺耳破风声,横空砸向赵无极手中的残缺宝镜!
这一砸太蛮。
也太狠。
赵无极脸色终于变了。
宝镜是他一路追杀的最大凭依,残归残,终究是玄天宗重器。黄辰不冲他人,不冲他头,专砸镜子,摆明了是要当场打断他最大的爪牙。
“找死!”
赵无极厉喝,双手并起,镜光暴卷。
金辉、石柱、黑水、碎岩,在半空轰然撞到一起。刺目的白光瞬间炸开,整条古道都像被人握住狠狠干了一拳,头顶石梁不断掉落,水面一层层掀起,直拍上洞顶。
黄辰抬臂护面,玄黄覆甲表层亮起土黄色微光,把飞溅碎石全挡在外面。
白光里,他看见赵无极连退三步。
也看见那面残缺宝镜又多了一道新裂纹。
细而长,从镜缘一直蔓到镜心。
赵无极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得像吞了死人肉,握镜的手背都鼓起了青筋。追兵甲刚从石壁边爬起来,看见这道裂纹,吓得连呼吸都滞了一下。
“长老!”
“闭嘴!
”
赵无极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黄辰。
那目光里的杀意已经快压不住了。
黄辰却咧了下嘴角,嘴边还有血,是方才硬扛镜光震出来的。他随手抹掉,甩在脚边碎石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心疼了?”
赵无极不说话。
镜光却越来越亮。
黄辰脚边的黑水被照得翻起金边,连他背后的影子都被压得缩成短短一截。
北溟来使也不再乱窜,喘着粗气往旁边挪,显然是打算和玄天宗一起夹杀。
古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回响。
像远处哪一截水脉被刚才的对撞震塌了。
水面开始抬高。
黄辰低头扫了一眼,心里飞快过了一遍方位。左侧塌道、上方石梁裂口、后面乱流区、前方赵无极。
地形已经乱了,正好。
他手腕一翻,黑链核心和祭场母符在掌心一闪,又被收回黑风兜。
下一瞬,黄辰五指猛张,脉火战域骤然铺开。
不是全开。
只放了半域。
暗赤色纹火顺着碎岩和水沟爬出去,像一张贴地蔓延的网,所过之处,潮气被烧得滋滋作响。
玄天宗追兵甲脚下飞剑先是一颤,紧接着剑身灵光竟被压得黯了半截。
追兵甲脸色发白,惊声道:“长老,他在锁脉!
”
黄辰已经冲了出去。
他不是冲赵无极,是冲那名最弱的追兵甲。
人刚逼近,追兵甲就慌忙掐诀,飞剑调头回斩。黄辰抬手硬抓,掌心被剑锋割开一道血口,血还没流下,就被他反手一拧。
铿!
飞剑被他生生扭偏,插进旁边石缝。
黄辰一记头槌撞在追兵甲脸上。
骨裂声脆得吓人。
追兵甲满脸是血,鼻梁塌了,整个人翻倒。黄辰顺势踩住他胸口,山河踏岳靴轰然下压,直接把人半个身子踩进碎岩里。
赵无极终于扑到了近前,掌中宝镜当头拍落。
黄辰骤然松脚后撤,那一镜重重砸在追兵甲胸膛上,后者连惨叫都没发完整,胸腹直接塌成一团血泥。
赵无极自己也愣了半拍,像是没想到黄辰退得这么狠。
黄辰抓住这半拍,猛地抄起地上那柄被扭偏的玄天宗制式飞剑,连剑带鞘般当棍使,照着赵无极手腕就砸。
赵无极抬臂格挡。
砰!
袖袍炸裂,露出一截布满旧伤的前臂。那条手臂被砸得一偏,宝镜角度也歪了一瞬。
黄辰另一只手已经抓起旁边半截黑石断柱,再一次,狠狠抡向镜面。
“黄辰!
”
赵无极怒吼出声。
黑水翻卷,火纹乱窜,半塌古道里杀气像一锅烧开的铁水,猛地顶上洞顶。
北溟来使刚从侧面扑来,就被一块震飞的碎岩迎面砸中嘴脸,牙齿混着血沫喷了出来。
下一刻,黑石断柱和残缺宝镜再度撞在一起。
喀嚓。
那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