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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潜入骨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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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辰看了他一眼,没继续说。

囚仓老者却慢慢起身,从袖里摸出一小撮干灰,放到黄辰掌心。

“囚仓里偷记的锁魂灰。量不多。

若骨灯坡真有旧式囚笼,把灰弹进锁眼,能让拘魂纹卡一瞬。”

黄辰低头看了看,收下了。

“谢了。”

老者摆摆手,重新坐回去,整个人又缩进火影里。

获救矿奴乙忽然朝黄辰重重一躬,声音发哑:“大人,若真见着那边被挂牌的人……求您,快一点。”

黄辰没说什么,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那一下不重。

矿奴乙眼圈却一下红了,死死咬住牙,才没让自己失态。

石坪外的风更冷了。

谷内火把被压得只剩细细一条火舌,明灭不定。

老铁已经快步走去谷口布纱,边走边吼人搬石、调灰、改阵角。几个护卫抱着炭盆和木桩来回奔跑,脚步声杂而不乱。

黄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阵眼石台。

火光、石壁、旧凳、药碗。

还有那几个终于能在谷里喘口气的人。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西涧后的窄裂缝。

裂缝外头没有火。

只有山风贴着石壁刮过,发出呜呜低响,像什么东西在黑夜里磨牙。

黄辰侧身挤出缝口时,黑风兜被风掀起一角,又迅速落下,把整个人裹成一道贴地的暗影。

他脚尖一点,身形没入坡下乱石。

不过数息,谷口附近便再看不见他的背影。

只剩远处骨片轻碰的细响,在夜色里一下一下地荡着。

出了裂缝后,他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坡面往下滑,鞋底碾过碎石,只发出极轻的一串细响。黑风兜压得极低,山风扑在面门上,带着夜里石头的凉气和一股干枯草根味。

后方谷口那点微弱火光,很快就被乱石和坡脊吞没了。

他顺着老铁给的路先往北折,专找碎石滩和干砂带走。

脚印踩上去,转眼就被风吹乱,连人味也被山间冷气和尘灰一层层冲散。

黄辰走得不快。

伤势早已不像前些日子那般重,可连着奔波、布局、厮杀,筋骨深处还是残着钝痛。他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运转烬息敛脉法,把气血往内压,连呼吸都一点点沉下去。

袖中定风珠微微发凉。

那凉意不重,却能把周身浮动的气机压住一截。

黄辰没去动它,只让珠子安安静静贴在腕骨边,像一块藏在暗处的冰。

夜色越往后越沉。

十万大山西南这一带,本就少有人烟,临近骨灯坡后,连虫鸣都稀了。路旁歪倒的枯木上挂着几缕不知什么兽皮撕下来的残条,被风吹得啪啪作响,听着像有人在远处拍手。

黄辰翻过一道矮脊时,妖市契牌忽地在怀里轻轻一热。

不是灼。

像是某种阴冷东西被唤醒了,贴着胸口缓慢发烫,给出一个模糊方向。黄辰抬眼望去,前方山势已不再连成整片,而是塌出一片灰白荒坡,坡体发空,坡腹像被什么东西掏过。

骨灯坡,到了。

他没有立刻靠近。

而是先顺着一条被腐木和塌泥堵住的小沟滑下去,整个人伏进沟底。沟里湿气重,泥里混着烂木屑和死鼠味,闻久了发苦。

黄辰屏住气,慢慢拨开面前一层歪斜草根。

视线豁然开了一线。

骨灯坡表面看着只是片荒坡,真正靠近了,才看出不对。坡顶立着一排排细长骨杆,每根骨杆上都吊着灯,灯罩不是纸,也不是皮,而是磨薄的人头骨和肋骨拼出来的半圆壳。

灯里烧的也不是油。

是一团发青的火,明灭时会把骨壳里的纹路照出来,连牙根都映得清清楚楚。

风一吹,满坡骨灯轻轻摇晃,骨片互撞,发出细碎脆响。那声音杂而密,从四面八方飘下来,听久了叫人牙根发酸。

坡下有摊,有棚,也有用兽骨和朽木搭成的临时台子。

乍一看,倒真像个夜里的荒市。

可黄辰只扫了几眼,就看见了埋在灯火底下的东西——坡北有一条窄道,沿路每隔十余丈就钉着半截骨桩,骨桩下埋着锁链环;坡东靠山根的地方,几辆蒙布骨车停在那里,车轮上沾着暗红污迹;再往西,是一处稍高的拍卖骨台,四周竖着黑色骨幡,幡角压着血盘,盘里蠕动着几缕灰红色雾气。

搜人族气血的玩意。

黄辰趴着没动,先一点点把四面路数记进脑子里。

骨灯坡至少有三条运奴道。

一条从西南山坳进来,沿乱石滩绕到坡后,适合小批量偷运,不显眼。

一条是东侧骨车道,路宽,压痕深,显然常走大货。

还有一条最隐,藏在坡腹一处塌口边,下头有斜切石阶,直通地下。那条道进出的不是车,而是看守和执事一类的人,守得也最严。

黄辰盯了半个时辰。

风把沟里湿泥吹得发冷,袖口都沾了泥腥。

他却连姿势都没怎么换,只一点点数巡防,看谁和谁换手,哪盏骨灯底下藏了阵纹,哪几处地方脚步最多。

看场的妖修不算多,十来个。

修为最高的也没到太扎眼的程度,分三拨在坡上来回巡。真正麻烦的是那些鼠妖血盘,每隔一阵便会渗出一缕细烟,像鼻子一样朝四周乱拱。

若不是他早早把气血压了下去,再有黑风兜和烬息敛脉法遮着,靠近这种地方,八成已经被嗅出来了。

这时,坡西骨台那边忽然热闹了些。

几名妖市买家正围在台前验货。

黄辰眯起眼,看得更仔细了。

其中一个披着灰狐裘,脸瘦得挂不住肉,耳后打着两枚骨钉,手里提着细长铁尺,正用尺尖挑开一个木笼上的黑布。笼里缩着三名契奴童子,年纪都不大,脖子上套着细骨环,手腕勒得发青。

那灰狐裘买家咂了咂嘴。

“瘦了点。

他伸尺子点了点最前头那个孩子的下巴,像挑牲口。

“牙口呢?

脉还稳不稳?别送到手里两天就废了。

一旁的账房鼠妖蹲在骨台下,爪子飞快翻着骨简,吱声吱气地回道:“西岭新到的,路上死了两个,这三个命硬。脉口还热,契印也净,养一养能卖。

另一个买家穿青黑短袍,袖口绣着风卷云纹,腰间挂着一枚半月形令牌。

黄辰目光一落,心里猛地一沉。

那令牌上的纹路,他见过。

第29章到第30章,狂风峡外那条线,他曾从追杀者和遗物里摸出过同款残图纹路。

眼下这人佩的风纹令,纹理、缺角位置、边缘的磨痕,几乎是一路货。

风纹买家没去碰笼中孩子,只低头看了眼骨简,语气淡淡的。

“这批我不接。”

账房鼠妖愣了下:“风客,价还能再谈。

“我要的是能跑山道、记路、活得久的,不是这几根吓断魂的小骨头。”

风纹买家说完,手指敲了敲腰间令牌。

那动作不大,却让黄辰把他彻底记住了。

旧线索没断。

狂风峡那边的人和这妖市,果然勾着。

骨台边那几个契奴童子全都缩着,不敢哭出声。

最小的一个嘴角还破着,像是被抽过,见灰狐裘买家靠近,身子抖得快散架。

黄辰手指在泥里扣紧了一瞬。

他没动。

不是不想救,是现在动,救不了多少,还会把整座骨灯坡都惊起来。

母盘还没摸清,地下骨窟层数也没探明,一旦惊了执事,地窖阵室一封,后头更难。

他把那口气压回去,继续看。

又过了一阵,东侧那条斜切石阶有人下来。

两名看场妖修押着一批新货,从地下送到外层囚栏。

人数不多,七八个,有老有少,脚上都套着锁环,走得踉踉跄跄。

黄辰正想顺着那条线摸进去,怀里的妖市契牌又热了热。

像是在提醒。

也像在催。

他略一思索,慢慢退离腐木沟,绕到更偏的坡后,取出灰骨面扣在脸上。面具一贴上皮肉,气息顿时又沉一层,连面部轮廓都变得阴冷模糊。

接着,他把妖市契牌挂到腰侧,又扯了扯黑风兜边角,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夜里跑单的散修。

留痕石也被他提前捏在了掌中。

黄辰没走正面,而是沿着一条给杂役送水送杂物的小坡道靠近。那地方腥味重,边上堆着坏掉的骨笼、破草席和几桶发臭血水,寻常买家懒得走,看守也更松。

果然,到了坡腹塌口外,只两个骨灯坡看场妖修在那儿守着。

一个猪脸阔口,正蹲着剔牙。

另一个瘦长如竹,眼白偏多,手里拎着根短骨鞭,不耐烦地来回甩。

猪脸妖修先看见黄辰,抬了抬下巴。

“哪路的?”

黄辰脚步没停,声音压得发哑。

“西线押货散修。骨牙行那边转来的单子,送两件杂货进窖口。

他说着,把妖市契牌露出半截。

那两名看场妖修目光顿时被吸过去。

瘦长妖修接过契牌翻了翻,见上头印记没错,鼻子里哼了一声:“今夜送货的多。杂货放外层,不许往里探。

黄辰低头应了声。

“懂规矩。

趁他们查牌的空档,他拇指在掌心一碾。

小型留痕石悄无声息裂开。

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粉末顺着他指缝落下,沾在塌口石沿和旁边一截旧骨柱底部。外人瞧不出异样,他却能凭气机追到。

契牌很快被扔回来。

猪脸妖修嫌弃地摆手:“快进快出,别磨蹭。

里头那位今夜心情差,撞上了,骨头都给你拆去点灯。”

黄辰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塌口。

里面比外头更冷。

石阶一路向下,壁面潮湿,渗着暗红水珠。

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骨灯,火色比外头更幽,照得整条道像浸在尸水里。

空气里混着血腥、潮土味和一种陈年骨灰的呛气。

下到外层地窖时,眼前豁然扩开。

这里已不是简单石窟,而是一层层被人硬凿出来的骨室。

梁柱上包着兽骨,地上钉着锁环,墙边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囚栏和货架,连顶上都吊着几排倒悬骨笼。

有人在哭。

也有人连哭声都没了,只靠着栏杆发呆。

几个鼠妖账房来回穿梭,叼着骨笔和牌签,在货栏之间点数。

更里头的地方,还有两名看场妖修抬着麻袋往下层走,麻袋底部不断滴水,不知装的是尸骨还是活人。

黄辰眼角余光一扫,脚下仍旧沉稳,像真是来送杂货的。

外层左边是散货栏,右边是临时囚栏,再往前则有一道垂骨帘,帘后连着深处阵室。他没急着过去,先借转身放下木匣的机会,把四周格局吃透。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不,准确说,是一个少年。

那少年缩在右侧第三排囚栏里,个头已拔高了些,脸上却还是青涩轮廓。左边眉骨下有一道旧伤,已经长平,耳垂缺了一小块,像是早年被硬扯掉的。

黄辰视线一顿。

记忆里,飞舟坠谷那夜,乱风、火光、下坠的人影、断裂的绳索,全都在脑子里猛地翻了一下。

就是他。

当年第43章飞舟坠谷后失散的那个少年。

那时人太乱,谷中瘴气翻腾,谁都顾不全。后来只知道少了几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想到竟流到了这里。

少年低着头,手脚都戴着细锁,怀里还护着个更小的孩子。像是察觉到什么,他忽然抬眼,往黄辰这边看了一下。

只一下。

眼里先是木,随后像被针扎了似的,微微一缩。

他没敢出声。

黄辰也没停,只把目光轻轻掠过去,像看一件普通货物。

可在转身的一瞬,他屈指在木匣边缘敲了两下,停一拍,又敲一下。

那是当初飞舟残骸里,他给幸存者定过的静默暗号。

别喊。

别动。

等。

少年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指尖抓住怀中孩子的衣角,整个人却硬生生稳住了。

眼里的惊惶没散,里头却多了一点被死死按住的热。

黄辰收回视线,心头那股火又往上拱了拱。

还是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他把木匣随手堆进杂货栏,又装作熟门熟路地往前走。前头一个账房鼠妖正埋头记数,见他靠近,抬起尖嘴嗅了嗅。

“新来的?”

黄辰丢过去半句:“西线临调。

“放完就滚,别站道上。”

“嗯。

账房鼠妖见他身上没什么油水,又有契牌,也懒得多看,扭头继续在骨简上划拉。它那双鼠爪沾着墨和血,写几个字便要舔一下,看得人胃里发冷。

黄辰顺势靠近垂骨帘。

帘后传出隐约人声。

还有阵纹运转时那种低低的嗡鸣,像无数细针在骨头里磨。黄辰借着搬动一具空骨架的动作,脚步一错,整个人已贴着侧壁阴影滑进去。

再往里,路窄了。

头顶横梁压得低,地面刻满细密血线,血线汇向最深处一间地窖阵室。

黄辰踩着缝隙走,不碰那些纹路,呼吸压到极缓。

前面有两名看场妖修在说话。

“天一亮就传单?”

“执事亲自押,账房都对过三遍了。

今夜送来的第一批,正好赶万骨妖市主场开盘。”

“听说这次有几件上等货?

“上等个屁。主场那边要的是人,不是皮肉。

能活,能认字,能记图,才值钱。”

两人边说边走远。

黄辰等他们拐过角,脚下一点,直接翻上侧壁凸石,再无声跃到阵室外的横梁上。

木梁旧,带着腐味。

上头落满灰和骨屑,压下去咯吱轻响。黄辰伏低身子,把重量慢慢散开,黑风兜和阴影融成一片。

下方景象,终于彻底露出来。

阵室不大,却布得极狠。

地面是一个层层套叠的血契阵,外环嵌着十二枚骨钉,内圈则放着一块不断滴血的妖骨罗盘。那罗盘不是平放,而是斜嵌在一座半人高石座里,盘面骨纹密布,中央插着三根血线,正一抽一抽地往外输送红光。

每滴下一滴血,地面阵纹便亮一下。

那些亮光顺着石缝往外扩,显然连着整座骨灯坡的搜脉盘和囚栏契印。

这就是血契寻脉纹母盘的真正核心。

黄辰眼神沉了下去。

他手里原本就有子盘和相关纹路,如今一看,许多卡住的地方顿时对上了。外头那些鼠妖血盘,只是鼻子。

真正追踪、锁脉、标货的根子,在这里。

阵室另一侧,一张长骨桌前坐着个人。

那人身披暗褐骨袍,肩背略驼,颧骨极高,脸皮像被风干过,薄得贴在骨上。右手五指戴着细长骨套,翻名册时发出沙沙轻响。

他不是在看货。

是在对账。

旁边还立着两名看场妖修,连呼吸都放得轻。桌上摊开的骨简一列列排着,写满批次、脉相、来源、押送线和传送时辰。

骨灯坡执事。

黄辰几乎一眼就断定了。

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修为未必最强,脑子和权柄却一定最大。更关键的是,这人离母盘太近,几乎伸手就能动阵。

执事翻到其中一枚骨简,抬了抬眼皮。

“东笼那批,少了个识字的?

下方账房鼠妖立刻弓下腰。

“路上病死了,执事爷。

已经补了个年纪小些的,骨相还行。”

“还行?

执事冷笑了下,骨套指尖轻轻敲桌。

“万骨妖市主场要的是能养成账奴、图奴、契奴的货。

死一个,少的不是一口饭,是一串价。天亮前给我再筛,把会写字、记路、认山图的都单拎出来。

账房鼠妖连连点头。

“是,是。

执事又翻过一页,目光停在某个名字上,眉头皱起。

“这个是飞舟旧货?

“回执事,前几年断到别线去了,前阵子才从黑水道口收回来,命还吊着,年纪正好,牙口也整。”

黄辰伏在横梁上,目光一缩。

那少年的名字,多半就在那页上。

执事哼了一声,把骨简往前一推。

“记进第一批货单。天亮就传。

他话音落下,阵室角落里那块滴血妖骨罗盘又往下坠了一滴血。

啪。

血珠砸在盘面中央,红光顺着纹路一闪而过,把执事那张干瘦的脸映得像死人皮。

黄辰五指缓缓扣住横梁,另一只手已无声探向袖中。

下方,骨灯坡执事还在翻那本名册。

沙。

沙。

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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