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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渎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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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了一台结构极为复杂的信息编译装置。

装置的核心是一个悬浮在力场中的透明立方体。

随着克莱因的操作,一行行瀑布般的数据流开始在立方体的内壁上飞速闪烁。

鲛人把脸贴在缸壁上看着。

克莱因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瓶。

里面装着蓝色的液体。

那是从另一条鲛人,也就是她自已身上提取的血液样本。

他将这滴血滴入了装置的样本槽中。

“嗡——”

装置发出一声轻响。

那滴血液瞬间被分解成最纯粹的信息粒子。

完整的基因序列、魔力结构、乃至灵魂信息的片段,全部以数据流的形式,被投射到了中央的悬浮立方体之中。

那是一串繁复、充满生命韵律的代码。

鲛人看着那串信息。

那是她自已的本质。

克莱因没有进行任何分析或记录。

他伸出手指,只是调出了另一段数据流。

那是阿芙洛斯的信息。

之前克莱因在为她检查身体时备份的生物信息片段。

他将两段数据流拖入了同一个编译框架中。

手指飞速跳动,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落在某个关键的数据节点上。

信息粒子在悬浮立方体内剧烈碰撞、撕裂、重组。

发出肉眼可见的蓝白色弧光。

悬浮立方体内的数据流越来越密集,碰撞的频率越来越高。

两段原本互不兼容的信息,在克莱因的操控下,开始出现微妙的共振。

共振点逐渐叠加。

一条全新的、从未存在过的信息流开始在立方体的中心成型。

它很小,很模糊,但每一秒都在变得清晰。

“嘭。”

水缸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克莱因侧头看去。

缸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内部的水体在膨胀。

鲛人死死地蜷缩在水缸的最底部。

尾巴紧绷,鳞片根根竖起,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身体在痉挛。

鳞片、鳍膜和肌肉全部失去了主人的约束,争先恐后地朝着那个悬浮立方体的方向舒展。

克莱因的判断得到了印证。

他合成出来的这段信息流,包含了某种极其接近“深海意志”原始概念的东西。

与此同时——

“咔嚓。”

工坊的天花板角落里,一块刻满屏蔽符文的铭石炸裂了。

紧接着是第二块。

第三块。

克莱因猛地抬头。

法阵还在运转,但环绕工坊的屏蔽符文链正在一段接一段地过载烧毁。

那些他花了半小时精心加固的防护层,在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无差别的探查之力面前,脆得跟纸一样。

那段信息流本身,在呼应着什么。

即便只是一段残缺不全的片段,也足以激起深海深处某种沉睡之物的本能反应。

克莱因没有任何犹豫。

悬浮立方体内那段正在成型的信息流,转瞬之间被强制拆解成最基础的无意义数据碎片。

蓝白色的弧光瞬间熄灭。

压迫感消失了。

所有的嗡鸣、震动、压力,在同一刻归零。

工坊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天花板上几块烧焦的铭石残渣还在簌簌往下掉粉末。

空气中挥之不去焦糊味。

克莱因缓缓地收回手。

指尖有轻微的灼烧感。

指腹的皮肤微微发红。

那是强制中断炼金反应时的能量反噬。

他活动了两下手指,转身面向水缸。

鲛人还蜷在缸底。

颤抖已经停了,但她维持着那个蜷曲成一团的防御姿态,死死地抱着自已的鱼尾。

克莱因走过去,蹲下,手指轻叩缸壁。

铭石翻译器还搁在缸边,他对着它开口。

“出来说话。”

缸底没有回应。

克莱因又敲了两下。

鲛人的尾鳍抽动了一下。

过了四五秒,她才极其缓慢地从蜷缩的姿态中展开身体,浮上来一点。

只浮到一半就停住了。

两只手还护在胸前,一双蓝色的眼窝里蒙着一层要碎不碎的水光。

克莱因等了一会儿,确认她不会再缩回去之后,才开口。

“说说吧。”

铭石上浮现出对应的鲛人语振频。

“你刚才感受到了什么。”

鲛人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她的视线闪躲着,不敢直视克莱因。

沉默了很久。

铭石上终于跳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断断续续,语序混乱。

“海……大海……”

她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鳞片再次轻微竖起。

“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行文字停顿了片刻,后面又追加了一小串。

“那个东西……你,创造,大海?”

克莱因只是点头。

是的,他就是这么做的。

他看着缸里那条还在发抖的鲛人。

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些烧毁的铭石。

这趟实验的收获远比预期的多。

他已经能够通过信息流拟态成深海意志了。

而这种拟态会直接招来深海意志。

唯一可惜的一点是,自已在防护魔法的造诣上还是有些欠缺了。

他以为自已加固后的法阵至少能撑住几分钟。

结果十来秒都没扛过。

三块铭石直接报废,法阵链差点全线崩溃。

这条线不能再碰了。

至少不能在这里碰。

克莱因收回视线,低头看向鲛人。

她还在用那种惊惧的神态望着他。

克莱因站起身。

“谢了。”

他说得很随意。

铭石将这个词翻译了出来。

鲛人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出来。

克莱因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身子,对着工坊里的空气说了一句。

“这就是我得到的答案。”

门被推开。

外面的阳光涌进来,在他的背影上镀了一层暖色。

门合上。

工坊重新陷入静默。

鲛人独自漂在水缸中央,呆呆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隔了很久,她慢慢地沉入水底,把脸埋进双臂里。

那个男人身上带着的、属于他“伴侣”的海的气息,在刚才那段信息流面前,淡得几乎不存在。

可他自已本身散发出的东西。

比海还可怕。

缸壁上的裂纹无声地延伸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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