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钢成了（2/2）

“张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他说，“是您，是马三儿，是老孙，是咱们一起干出来的。”

张伯抹了一把脸，站起来。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块钢，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少东家，老朽想把它供起来。”

何晏愣了一下：“供起来？”

张伯点点头：“供在工坊里。让后来的匠人都看看，咱们炼出来的第一块钢。”

何晏想了想，说：“行。但得先让我用一下。”

“用？”

何晏笑了：“打一把犁铧。春耕快到了。”

张伯也笑了，笑中带泪：“行。老朽亲手打。”

那天下午，何晏没在工坊多待。

他需要一个人走走。

从工坊出来，他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坡上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枯草丛里，已经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绿意。几只麻雀在酸枣棵子里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他走到山坡顶上，站在那里往下看。

窑洞群就在有人在晾衣裳，有孩子在空地上跑。炊烟从一个个洞口飘出来，被风一吹，散成一片薄薄的雾。

远处，村子的屋顶上也有炊烟升起来。再远处，是县城的方向，灰蒙蒙的，看不清。

何晏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那是七月，天热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站在这个山坡上，看着那些荒地，心里全是茫然。

现在，荒地变成了耕地。窑洞住满了人。工坊炼出了钢。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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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何晏回到屋里，打开小破站。

他把今天的事发了一条动态：「钢出了。张伯哭了。」

评论区瞬间沸腾了。

「卧槽！钢出了！恭喜UP主！」

「张伯哭了那段，我眼泪也下来了。这个老匠人，一辈子就等这一天。」

「UP主，钢的断面是什么样的？」

「银灰色的细密纹理？那就是好钢！」

何晏看着这些评论，一条一条地回。回了十几条，私信忽然亮了。

是王立早。

「钢出了。」

何晏：「嗯。张伯打的头炉。」

王立早：「好。下一步，打犁铧。春耕之前，让村里人都用上新犁。」

何晏：「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立早：「犁铧的曲率要注意。太陡了翻土费劲，太平了盖不住草。你让张伯照着老犁的曲率打，先试了再说。」

何晏：「好。」

王立早没再回。

何晏关掉界面，躺在床上。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块钢的样子。银灰色的断面，细密均匀的纹理，敲起来“当当”的脆响。

何晏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明天，打犁铧。

后天，试犁。

然后春耕，然后播种，然后等着秋天。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