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任知县来访（2/2）

何晏把焦炭的事简单说了——用煤炼成焦炭，焦炭炼铁，铁质更好，成本更低。他说得不多不少，够杨镇原听明白，又不显得他早有预谋。

杨镇原听完，沉默了很久。

何晏知道焦炭在明朝是官营的，民间不许私烧。他提这个要求，等于是在踩线。但他也知道，杨镇原不是陈秉忠。陈秉忠是守成之官，按规矩办事。杨镇原是实干派，愿意为成事破例。

“何里长。”杨镇原终于开口，“你知道焦炭是官营的吗？”

“知道。”

“知道还提？”

何晏看着他的眼睛：“县尊，草民不是想跟官家争利。草民是想炼好铁，打好农具，让百姓多收粮。焦炭炼出来的铁，比木炭铁强三成。犁铧用钢，比铁强一倍。这东西要是能推广，全县的粮都能多收。”

杨镇原没说话。他看着地里那条新犁翻出来的土垄，看了很久。

“何里长，你这个人，有意思。”他忽然笑了，“陈知县说你是个能干事的人，本官现在信了。”

何晏没说话。

杨镇原转过身，面对着他。

“本官答应你。”

何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杨镇原答应得这么痛快。

“但有一个条件。”杨镇原看着他，“你刚才说的——新式农具，优先供应本县。这话算数吗？”

何晏点头：“算数。”

杨镇原说：“好。本官回县衙就给你批文。焦炭可以烧，但有个限度——只供你白巷里用，不许外卖。新式农具，本县各乡各村要买，你得优先供应，价钱不能高于市价。”

何晏一口答应：“行。”

杨镇原点点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何里长，陈知县临走之前跟本官说了一句话。”

何晏看着他。

“他说，‘白巷里的何晏，是个能干事的人。你信他，他不会让你失望。’”

杨镇原说完，上了马，带着人走了。

何晏站在地头，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泥土解冻的味道。地里的土垄在阳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一条一条，整整齐齐，伸向远方。

刘大在旁边问：“少东家，还犁不犁？”

何晏回过神来：“犁。”

刘大吆喝了一声，牛又迈开步子往前走。

何晏站在地头看了一会儿，转身往村里走。他走到山坡上，停下来。窑洞群里，有人在洞口晒被子，有孩子在空地上跑，有妇人蹲在地上择野菜。赵老憨带着人在挖排水沟，沟已经挖到最后一排了，进度比预想的快。

三月的阳城，风是软的，土是潮的，人是活的。

何晏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踏实的感觉。不是兴奋，不是激动，是那种“日子在往前走”的踏实。

他从山坡上下来，往家走。黄三娘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他回来，说：“晏儿，你衣裳都脏了，换一件。”

何晏低头看了看，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他笑了笑，说：“没事，洗洗就行。”

“你呀。”黄三娘摇摇头，进厨房端出一碗粥，“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晏接过碗，蹲在院子里喝粥。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