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县城求援（2/2）

队伍集合得很快。老丁挑的五十个人，都是练了好几个月的，三眼铳使得熟，弩也射得准。他们站在村口，背上背着弩，腰里别着三眼铳，手里攥着长矛。何晏站在前面，看着他们。刘大站在最前面，脸涨得通红，手攥着长矛攥得指节发白。马三儿站在第二排，嘴唇抿得紧紧的，不说话。老孙站在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晏说县城被流寇围了，咱们得去救。不是救别人，是救咱们自己。县城破了，流寇下一个来的就是白巷里。他顿了顿，说怕不怕？

没人说话。

刘大先开口了，说不怕。马三儿也说不怕。老孙抬起头，说俺也不怕。何晏看着他们，说走。

队伍出发的时候，何晏回头看了一眼。刘嫂站在晒场上，手里攥着木耙子，看着他们。刘安站在她旁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黄三娘站在院门口，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何晏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从白巷里到县城，半个时辰的路。何晏走在队伍中间，老丁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但不乱。民兵们跟在后面，没人说话，只听见脚步声和喘气声。路两边的地里，玉米秆子已经砍倒了，捆成捆堆在地头，光秃秃的。远处的山，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走了两炷香的工夫，能看见县城的城墙了。土城墙，不高，但看着结实。城门口已经关了，吊桥也拉起来了。城墙上站着人，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有多少。老丁停下来，举起手。队伍跟着停下来。

老丁蹲下来，何晏也跟着蹲下来。老丁指着县城北边，说您看。何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县城北边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人影，在城墙车。太远了，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来，不是官军。

“那就是流寇。”老丁说。

何晏数了数，比二百多，可能有三百。他心跳得厉害，但没说话。

老丁站起来，说走。绕到东门去，从东门进去。

队伍沿着城墙根往东走，绕了半圈，到了东门。东门也关了，但城墙上有人往下看，看见是他们，喊了一声“白巷里来人了”，吊桥慢慢放下来。何晏带着队伍过了吊桥，从城门洞里走进去。城门洞里黑咕隆咚的，脚步声在砖墙上撞来撞去，嗡嗡的。出来的时候，眼睛花了半天才适应。

杨镇原站在城门后面，穿着一身铠甲，腰里挂着剑，脸上全是灰。看见何晏，他快步走过来，握住何晏的手，攥得紧紧的。何里长，你来了。何晏说来了。杨镇原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队伍，问多少人。何晏说五十个。杨镇原点点头，说够了。城墙上还有三十多个差役和民壮，加一块快九十个人。守一夜够了。

老丁问县尊，流寇有多少人。杨镇原说探子报了二百多，本官看着像三百。都是溃兵，从陕西那边败下来的，有刀有枪，但没有攻城的东西。他们想趁天黑爬城墙。老丁问城墙哪段最矮，杨镇原说北边，年久失修，矮了好几尺。

老丁说去北边。杨镇原点点头，带着他们往北城墙走。

北城墙果然矮。何晏站在城墙底下往上看了看，比他高不了多少，搭个人梯就能翻上来。城墙上的砖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土坯，有的地方都裂了缝，风一吹直掉土。老丁蹲下来看了看，站起来说在这儿守。他把民兵分成两拨，一拨上城墙，一拨在城下等着。上城墙的拿弩和三眼铳，在底下等的拿长矛。

何晏跟着老丁上了城墙。城墙上窄，只能并排站两个人。他趴在垛口上往下看。北边的空地上，流寇的火把像一条火蛇，弯弯曲曲的，在黑暗里扭来扭去。人声嗡嗡的，听不清喊什么，但能听出那股子躁动。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还有血腥气。

老丁蹲在他旁边，声音很低，说少东家，您别露头。流寇有弓箭，一箭就能要命。何晏连忙缩回来，蹲在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