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太刑了（2/2）

老丁想了想，说三息。比上次快了四息，刚好。

何晏点点头。三息，扔出去落地就炸，跑不了。

张伯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何晏看他，他蹲在地上，捡起一块铁片，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半天，抬起头，说少东家，这东西好使。比三眼铳好使。三眼铳打出去是一片的，这东西炸开来是四面八方的。何晏说那就多做几个。张伯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说老朽再浇几个。

何晏正要说话，李二狗从村子方向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少东家！少东家！王里长来了！”

何晏愣了一下。李家沟的王里长？李二狗说是，俺前儿去送信，他说要跟村里人商量，让俺先回来。今儿他自己来了，在村口等着呢。何晏让老丁收拾东西，自己跟着李二狗往村里走。

村口茶摊上，王里长坐着，面前放着一碗茶，没动。看见何晏来，他站起来，拱拱手，说何里长，多日不见。何晏在他对面坐下，倒了碗茶，推过去。王里长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搓了搓手。

何晏等他开口。王里长又喝了一口茶，说何里长，您说的那块地，俺跟村里人商量了。何晏问怎么样。王里长顿了顿，说那块地虽然荒着，但靠着河，年年涨水的时候能淤出肥土来，村里人有时候去那儿种点菜。价钱嘛，可能要比荒地贵一点。

何晏看着他。王里长不看他，低头看茶碗。何晏心里有点明白了，这是要抬价。他也不急，说王里长开个价。王里长伸出一只手，说五两银子。何晏没说话。旁边刘大急了，说五两？那块破地连庄稼都种不了，你们拿来种菜？种什么菜能值五两银子？王里长脸红了，说那不是靠着河吗，取水方便。刘大还要说，何晏拦住他。

“王里长，五两银子，不便宜。那块地多大？”何晏问。

王里长说三四亩，河滩地，但打水方便。何晏点点头，说这样吧，您先别急着定。我今儿正好要试个新东西，您看看再说。王里长愣了一下，问试什么。何晏站起来，说您跟我来。

老丁他们已经把试爆的东西搬到另一处空地上了。这次一共做了十个手榴弹，刚才试爆了一个，现在又拿出一个摆在石头上，黑黝黝的，表面的凹槽一道一道的。何晏带着王里长走过去，让他站在远处看着。王里长不知道要干什么，站在一棵树后面，探着头看。

老丁拿起一个手榴弹，放在地上，点燃引信。“嗤——”白烟冒出来，滋滋地响。老丁转身跑。王里长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站在树后面看着，脸上全是好奇。

“轰！”

声音炸开的时候，王里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撞在树干上。烟升起来，铁片飞溅，打在旁边的石头上，叮叮当当的。老丁走过去看了看，回来冲何晏点点头。何晏说再来一个。

这回老丁没放地上，点燃引信，抡起胳膊，使劲往前一甩。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个弧，落在二十步外的空地上。落地的那一瞬——“轰！”

比刚才那声响更大，烟更浓。铁片打在旁边的木板上，噗噗噗的，像雨点砸在窗户上。有一块铁片飞得远了，打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啪”的一声，嵌进去了。王里长站在树后面，脸都白了。

老丁走过去，把木板搬过来。木板是当靶子用的，一尺见方，半寸厚，现在被打得稀烂。好几块铁片嵌在木头里，有的穿透了，露出尖尖的角。何晏把木板递给王里长，说王里长，您看看。

王里长接过来，手都在抖。他翻来覆去看了看，铁片嵌在木头里，抠都抠不出来。他抬起头，看着何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东西？”他声音都变了。

何晏想了想说叫掌心雷，守城用的。扔出去，炸开来，方圆两三丈内，非死即伤。王里长把那块木板放下，退了一步，像是怕它自己炸了。何晏说王里长，那块地，五两银子，我买了。您要是不想卖，也没事。我去别处看看。

王里长连忙摆手，说卖卖卖，何里长要，俺还能不卖？就按您说的价，三两就够，三两就够。何晏说五两就五两，说好了的。王里长还要推让，何晏已经让李二狗去取银子了。

正要说话，远处有人喊。何晏回头一看，一个年轻人从村口土路上跑过来，跑得飞快，鞋都跑掉了一只，顾不上捡。是李家沟的人，何晏见过一面，姓王，是王里长的本家侄子。他跑到跟前，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喘得说不出话。

“王里长，不好了——”他喘得厉害，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来，“流寇来打咱们村了！”

王里长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