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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一席素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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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修嘴上说着喝茶,脚下却把人往素斋馆的方向引。他走得从容,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像是早就盘算好了的。何晏跟在他身后,心里明白这顿饭怕是躲不过了。陆衡之走在他旁边,还在想方才那些关于凸轮和齿轮的事,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侯云袖走在李月婵身边,两个姑娘手挽着手,低声说着什么。李月婵的丫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李月婵的斗篷,时不时探头往前看一眼。

一行人刚出药王庙的山门,就看见门外停着一辆青帷马车。拉车的两匹高头大马正不耐烦地用蹄子刨地,鼻子里喷出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一团的雾。车旁站着一个人,身量高大,肩宽背厚,穿着一件玄青色的直裰,外面罩着半旧的鸦青色披风,正背着手看山门上的匾额。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侯秉钧的目光先落在侯云袖身上,确认她安然无恙,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李敬修,拱手笑道:“李老弟,云袖这丫头给你添麻烦了。老夫顺路来接她回去。”

李敬修连忙拱手还礼,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侯大哥说的哪里话。云袖这孩子懂事得很,陪月婵说了好一会儿话,倒是月婵这丫头缠着她不放。”他说着,转头看了李月婵一眼。李月婵拉着侯云袖的手,正小声说:“姐姐再坐一会儿嘛,难得出来一趟。”侯云袖看了伯父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侯秉钧的目光从李敬修身上移开,落在后面几个人身上。他先看见陆衡之,微微点头——这个年轻秀才他认得,李敬修世交家的孩子,见过几面。然后他看见何晏。一个年轻人,二十岁不到,穿着一身蓝布新衣裳,干干净净的,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站在陆衡之旁边,不卑不亢的。侯秉钧多看了他一眼。

李敬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一动,脸上笑得更加热络了。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侯大哥,今天巧了,白巷里的何家工坊坊主也在这儿。就是那个搞出焦炭冶铁、新式农具的何晏何里长。方才在庙里碰上了,说了几句话,年轻人有想法,有见地。”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老夫正想请他吃顿饭,好好聊聊。侯大哥若是不急着回去,不如一起?素斋馆就在前面,几步路的事。”

侯秉钧的目光在何晏身上停了一瞬。白巷里何家,他当然知道。年初就听说有人在用焦炭冶铁,成色比木炭的好,他派人去打听过,回来说是个年轻人搞出来的,姓何,岁数不大,但工坊搞得有声有色。他本来想过些日子亲自去看看,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他看了李敬修一眼,李敬修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他当了二十多年家,一眼就看得出来。

“既然李老弟盛情,那老夫就叨扰了。”他说,语气平淡,像是临时起意。他把披风拢了拢,又对侯云袖说:“云袖,你先上车等着,伯父去去就来。”

侯云袖还没开口,李月婵先急了。她拉着侯云袖的手不放,说:“侯伯伯,让云袖姐姐也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她说着,看了李敬修一眼,眼里带着几分央求。

李敬修板起脸:“月婵,不得无礼。侯伯伯有事要谈,你云袖姐姐也累了,让她歇歇。”李月婵的嘴撅起来,但不敢再说什么。她的手松开了,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侯云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月婵妹妹,我去陪你。”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她转向侯秉钧,说:“伯父,我跟月婵去坐坐,不碍事的。”侯秉钧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李敬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忙说:“好好好,一起去,一起去。素斋馆的素席不错,你们姑娘家也尝尝。”他在前面引路,步子比刚才快了些,像是怕侯秉钧反悔似的。

何晏跟在后面,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李敬修请侯秉钧吃饭,不单是客气。他看了侯秉钧的背影一眼——这个人,以后可能就是他的原料供货商了。他又看了侯云袖一眼,她正跟李月婵说着什么,声音低低的,听不清。月光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平静,像一幅画。

侯秉钧走在李敬修旁边,步子很大,不紧不慢的。他看了一眼何晏的背影,忽然说:“李老弟,这个何里长,你认识多久了?”

李敬修说:“前两年就听说了,一直没机会深谈。今天巧了,在庙里碰上的。”他说“巧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很,像是真的一样。

侯秉钧“嗯”了一声,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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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斋馆在药王庙东边,隔着一道矮墙,青砖小院,里头种着几丛翠竹,叶子还是绿的,在满目萧瑟的冬景里显得格外精神。院子里摆着几副石桌石凳,天冷没人坐,门帘掀开一角,透出里头暖烘烘的气息。李敬修显然是常来的,掌柜的亲自迎出来,弯着腰把他们往里头让,嘴上说着“李老爷好久没来了”,眼睛已经把后面几个人都打量了一遍。

何晏走在最后面,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翠竹,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陆衡之。这位秀才自从听说他是白巷里何家工坊的坊主之后,就一直走在他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像是有话要说又不好意思开口。何晏装作没看见,心里倒是对这个人有了几分好感——痴迷技术的人,上辈子他也见过几个,实验室里头发乱糟糟的研究生,说起自己的课题眼睛会发光,跟陆衡之刚才的样子一模一样。

雅间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禅味”二字,纸张都泛黄了,看着有些年头。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间,四条长凳,擦得锃亮。李敬修让侯秉钧上座,侯秉钧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坐了。李敬修坐了主位,何晏和陆衡之面对面坐了两边。屏风后面另开了一桌,李家的嬷嬷领着李月婵和侯云袖从侧门进去,丫鬟们端着茶壶、点心跟进去了。屏风不厚,是木框糊了绢的那种,能看见后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声音也隔不住多少。

李敬修先开口,对何晏说:“何里长,来来来,老夫给你介绍。这位是通义侯家的家主,侯秉钧侯大哥。通义侯家世代冶铁,在阳城、泽州府都有字号,你们同行,该多亲近亲近。”他又转向侯秉钧,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崇:“侯大哥,这位就是白巷里的何晏何里长。别看年纪轻,白巷里这几年搞得有声有色,新式农具、焦炭冶铁,都是他琢磨出来的。”

侯秉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何晏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何晏站起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侯老爷,久仰大名。白巷里的匠人常说起通义侯家的铁器,说是阳城的招牌。”

侯秉钧摆摆手,声音不高但很沉稳:“什么招牌不招牌的,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不敢丢就是了。何里长年纪轻轻能把焦炭冶铁搞出来,这才是本事。”他顿了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说:“不瞒你说,老夫也试过焦炭。烧了好几窑,火候不是过了就是不足,炼出来的铁还不如木炭的。何里长若是有空,改日来通义村坐坐,指点指点。”

何晏连忙说不敢当,又把自己的位置放低了说:“侯老爷客气了。焦炭冶铁我也是试了好几次才成的,关键是炉温要稳,密封要严。侯家冶坊根基深厚,匠人手艺好,只要把火候摸透了,肯定比我做得好。”这话说得既谦虚又不显得假,侯秉钧听了,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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