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三方合作(2/2)
李敬修笑了,笑得很畅快,脸上的肉都在抖。他说:“侯大哥是明白人。老夫也不藏着掖着——白巷里的新式农具,老夫想买一批。犁、锄头、脱粒机,有多少要多少。另外,老夫在南边有几个农庄,粮食加工一直用老法子,费时费力。何里长的水力磨坊、榨油设备,老夫也想定做几套。”
何晏算了算,说:“李老爷,新式农具白巷里现在月产能有几十件,水力磨坊得等新工坊建好了才能做。沁河边的新工坊,地基刚打,快的话明年开春能投产。榨油设备更复杂,得先试制。您要是不急,开春后第一批给您。”李敬修说:“不急不急,春耕前能用上就行。”
侯秉钧在旁边听着,忽然插话:“何里长,你在沁河边建新工坊,缺不缺人手?”何晏说缺,正想从附近村子招人。侯秉钧说:“通义村有人,壮劳力几十个,冬天闲着也是闲着。你要是不嫌弃,老夫让他们去帮忙,工钱你看着给就行。”
何晏大喜,连忙道谢。侯秉钧摆摆手说:“谢什么,老夫也有私心。你的新工坊建好了,水力锻锤、水力车床搞成了,老夫还指着你帮侯家改进冶坊呢。”他说着,端起酒杯,跟何晏碰了一下。何晏说一定一定。
李敬修看着他们,心里畅快得很。他举起酒杯,说:“来来来,为今天的缘分,干一杯!”四个人又碰了一杯。何晏喝得脸都红了,心里却清楚得很。李敬修要农具,要磨坊,要榨油设备,还要白巷里的庇护;侯秉钧要技术,要合作,要借何晏的脑子改进自家的冶坊;陆衡之要一个能施展手脚的地方;而他,要粮食,要原料,要人手,要在乱世里站稳脚跟。
这顿饭,吃得值。
屏风后面,两个姑娘也在小声说话。李月婵听着外间觥筹交错的声音,忽然叹了一口气:“云袖妹妹,你说,他们男人谈事情,怎么都这么累?”
侯云袖笑了:“累吗?我觉得挺好的。大家把话说清楚,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就算了。比那些弯弯绕绕的强。”
李月婵想了想,说也是。她顿了顿,又问:“云袖妹妹,你说何公子那个水力锻锤,能做成吗?”
侯云袖说:“能吧。他连焦炭冶铁都能做成,水力锻锤应该也行。”
李月婵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信他。”
侯云袖说:“不是信他,是信他说的道理。”她顿了顿,又说,“焦炭冶铁、水力车床,这些东西,伯父琢磨了好些年,一直没成。何公子年纪轻轻就能做出来,肯定有他的道理。”
李月婵歪着头看她:“你是不是很想去看看他的工坊?”
侯云袖没回答,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说:“那是男人的事,我去看什么。”
李月婵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你要是想去,我让爹带我们去。就说去看看新农具,顺便逛逛。”
侯云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你到底是去看新农具,还是去看陆公子?”李月婵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推了她一把,说:“你说什么呢!”侯云袖笑了,没再逗她。
外间,李敬修又开了口。他看了看何晏,又看了看陆衡之,笑着说:“何里长,老夫多嘴问一句——你可曾婚配?”何晏愣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烫,说还没有。李敬修点了点头,说:“年轻人,不急。先立业,后成家。不过……”他看了屏风后面一眼,压低了声音,“老夫这闺女,你是见过了。怎么样?”何晏知道他在说什么,心里有些乱。他想起方才在庙里看见的——李月婵站在殿门口,面色古怪,眼睛一直往陆衡之那边看。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来。他斟酌着说:“李老爷的千金,自然是好的。只是……”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陆衡之。陆衡之正低头喝茶,耳朵根子却红透了。
李敬修明白了。他哈哈笑了两声,说:“年轻人的事,老夫不掺和。慢慢来,慢慢来。”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别的了。何晏这孩子,是好的。月婵跟他,也是好的。可月婵的心思在陆衡之身上,强扭的瓜不甜。倒是侯家那丫头,跟何晏倒是说得来。他看了侯秉钧一眼,侯秉钧正端着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何晏。
侯秉钧放下酒杯,说:“何里长,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何晏说:“侯老爷请说。”侯秉钧说:“过几日,老夫想带几个人去白巷里看看。你的工坊、新农具、水力锻锤,还有那个沁河边的新工坊,老夫都想亲眼看看。方便吗?”何晏说方便,随时欢迎。侯秉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看了屏风后面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李敬修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他举起酒杯,说:“来来来,酒凉了,再温一壶!”掌柜的应声进来,手里托着一壶新酒,热气从壶嘴里冒出来,在冬日的寒气里凝成一团白雾。何晏接过来,给四个人都倒满了。李敬修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今天这顿酒,老夫敬三位。敬侯大哥,多年的交情;敬何里长,年轻有为;敬衡之……”他顿了顿,看着陆衡之,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敬衡之,总算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
陆衡之端着酒杯,手都在抖。他站起来,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一仰头把酒灌下去了。辣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李月婵在屏风后面听见他咳嗽,差点站起来,又坐下了。侯云袖看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