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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苏钢(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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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八,天刚蒙蒙亮,何晏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顶发了会儿呆。窗外有鸟叫,不是春天那种热闹的叫法,是冬天的鸟,叫一声停半天,像没睡醒的人在嘟囔。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脑子里却已经开始转那些事了——炉子砌好了,耐火砖晾了一个月,今天要点火。他躺不住了,掀开被子,披上棉袄,推开门。院子里白花花的,落了一层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一把倒扣的扫帚,几只麻雀蹲在上面,缩着脖子,看见人来了也不飞。他哈了一口气,白雾在晨光里散开,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黄三娘在厨房里忙活,灶膛的火光映在窗纸上。她探出头来,问:“晏儿,吃了饭再走?”

何晏说:“不吃了,路上吃。”

他从锅里抓了两个窝头,揣进怀里,烫得他直甩手。黄三娘在后面喊“慢点”,他已经出了院门。

沁河边,永利工坊的轮廓从晨雾里浮出来。青砖灰瓦,白灰抹墙,比老工坊大了一倍不止。烟囱还没冒烟,静静地戳在天上,等着被点燃。何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去年这时候,他还在老工坊里对着高炉发愁,连铁水和炉渣都分不清。现在,这座新工坊立在这儿,青砖是他一块一块看着砌上去的,瓦是一片一片看着盖上去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工坊里已经有人了。张伯蹲在新砌的苏钢炉前面,手里拿着一块耐火砖,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手指头粗粗短短的,指节突出,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铁锈色。他摸耐火砖的样子不像在检查,倒像是在抚摸什么值钱的东西。陆衡之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叠纸,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有些地方涂改了,改过的数字旁边又打了问号,问号旁边又写了新的数字。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底下青黑一片,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周伯在检查水力鼓风机的风管,用一根细铁丝捅进风管口,捅一下,抽出来看看,又捅一下,眉头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何晏走进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工坊里回响。张伯抬起头,说:“少东家,这么早?”

何晏说:“睡不着。”

张伯点点头,没说话,继续看手里的耐火砖。他把砖翻过来,看背面,又翻回去,用手指摸了摸边缘,又凑近了闻闻。何晏知道他在看什么——耐火砖的烧结程度,气孔的分布,有没有裂纹,有没有异味。这些东西他不懂,但他知道张伯懂。这个老匠人跟炉子打了一辈子交道,砖好不好,手一摸就知道,鼻子一闻就知道。

“张伯,这砖行不行?”何晏问。

张伯把砖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说:“行。高岭土六成,熟料粉三成,石墨粉一成,陈腐了一个月,硬得很。老朽敲过了,声音脆,不闷。气孔也细,匀,比老工坊的砖强三倍不止。”他又指着炉壁,“您看这厚度,一尺。老炉子才五寸。厚了保温好,热量存得住,不会像老炉子那样散得快。”

何晏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炉壁。粗糙,但结实,指甲掐不进去。他又摸了摸炉壁上的铜水冷套——那是张伯按他的建议加上去的,在鼓风口和金门这些温度最高的地方嵌入铜管,让水流带走多余的热量,防止炉壁烧穿。铜管是新铸的,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摸上去冰凉。何晏问:“水冷套试过了?”

张伯说:“试过了。灌了水,不漏。水流从朽试了半个时辰,管子外面还是凉的。”他顿了顿,又说,“少东家,您这个法子,老朽想了好几天没想明白。铜管子嵌在炉壁里,水从里头过,能把热气带走?那炉子里头的温度不就降了?”

何晏说:“不会。带走的是炉壁的热气,不是炉膛里的。炉壁太热了会烧穿,水冷套就是保炉壁的。炉膛里头该多热还是多热。”张伯想了想,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真懂假懂,反正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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