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水冰儿：接下来你往哪边走？（2/2）

因为杨简动了。

他的身形在昏暗林间空地划出一道淡色影子，从空地边缘到堕落者面前的距离，像是被人用剪刀剪掉了一截。

前一瞬还在几步之外，后一瞬已经站在了对方面前。

右拳抬起落下，微胖堕落者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架一样塌了下去。

倒下时嘴角还挂着刚才说话的弧度，没发出任何多余声音，连闷哼都没出口就断了气。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杨简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花哨，拳掌交替间，四具身体先后完成了从站立到倒下的全过程，像四棵被同时伐倒的树，歪斜着倒在林间草地上。

四具尸体躺在那里，扬起的枯叶与尘土还没完全落定。

空气中残留着魂力被强行打断后的细碎震鸣，像一根被拨动过的琴弦，正在缓缓平息。

空地上安静了下来。

那一家三口跪在地上，头磕在泥土里，磕得咚咚直响。

感谢的话像连珠炮一样涌出来，感激、庆幸、后怕混在一起。男主人反复说着“恩公大德”，女主人抱着孩子还在哭，小孩也终于哭出了声，哭声断断续续，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杨简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跪着的人，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些感谢的话一句句落进他耳朵里，又一句句从另一侧流走，像水从石面上滑过，不留痕迹。

他转身，往森林外走去。

水冰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弯腰从怀里掏出几枚金魂币，塞进那个女人手里，低声叮嘱一句：“快走。”。

随即快步追上了杨简。

他们走出了森林。

午后的光重新变得明亮温暖，晒得人后背微微发热，照在脸上像被温热的手掌轻轻贴着。

水冰儿站在森林边缘，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田野和远处升起的炊烟。

炊烟在无风的空气里直直上升，像一根根灰色柱子立在天地之间。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

欠杨简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这样跟着。

她本来想说“那我就先走了”，可话出口却变成了：“接下来……你往哪边走？”

杨简没有回答，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开始走。

那方向既不刻意避开她，也不刻意等她，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路。

水冰儿犹豫了一下，然后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告别，只是觉得跟在他身边时，心里那份安定感，让她不想重新拿起那块已经放下的石头。

林间的风从身后吹来，把她的发梢轻轻向前推着。

天黑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片稀疏的树林边。

杨简跳上一棵枝干粗壮的大树，坐在横枝上，背靠树干，闭上了眼睛。

水冰儿在树下仰头看了他一会儿，随即跳上旁边另一棵树的横枝，曲起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夜色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月光透过稀疏枝叶，在地面洒下细碎的银白色光斑，像散落的珠子。

树林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远远的虫鸣在夜里缓缓浮动。

声音不大，却持续不断，像夜本身在呼吸。

水冰儿侧过头朝那边看了一眼，只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坐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