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贫民区（2/2）

他收回目光，朝着厨房的方向说了一句：“我出去逛逛。”

然后站起身走出了院子，脚步声在门口的石板路上响了几下，渐渐远去。

他没有沿着熟悉的街道走，而是在第一个岔路口就转向了一条他之前没有走过的小巷。

巷口堆着一些废弃的木料和几块断砖，墙角处长出了一丛丛绿色的野草，墙面上覆盖着深灰色的青苔，一直蔓延到墙头。

他穿过那条窄巷，又穿过了另一条更窄的巷子，绕过了几栋半塌的房屋，越走越深。

光线也越来越暗。

头顶的天空被两侧高高低低的屋檐，切割成了一条不规则的蓝色细线。

他已经穿过了那些热闹的主街和繁华的区域，正一步一步地走向这座繁华城市中他不曾涉足过的另一面。

那些藏在高墙背后和庙会边缘的真实。

他放慢了脚步，像是在以一个观察者的姿态走入了另一个世界，目光在那些低矮的屋檐，和剥落的墙皮之间缓缓移动着。

杨简穿过那条窄巷的时候，巷子两侧的墙壁已经剥落得不成样子了。

青砖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灰色的苔藓，那些苔藓沿着砖缝蔓延生长，像是一张细密的网覆盖在墙面上。

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完全脱落了，露出了里面风化得松软的砖石。

砖石的边缘被多年的雨水侵蚀得圆钝而模糊，手指轻轻一碰就会有细碎的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他的脚步在巷口停了一下，目光从那些墙面的裂缝上掠过。

那些裂缝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宽得能塞进一根手指，裂缝的边缘长出了细小的绿色植物，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着。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鞋底踩在泥土路上，发出低沉而轻微的声响。

那种声响在狭窄的巷子里被墙壁反复反射着，形成一种若有若无的回音。

脚下的路面已经从青石板变成了压实的泥土。

泥土被无数双脚反复踩过，表面光滑而坚硬，像是一层被压实的硬壳。

路面坑洼不平，到处是深浅不一的凹陷和突起，积攒着浅浅的水洼，水洼的表面浮着一层暗淡的油膜。

可以想见，每逢下雨天，这里一定会积满泥浆和污水，让人无处下脚。

越往前走，建筑越矮，屋檐的高度从一人多高，渐渐降到了勉强容人站立的高度。

有的地方甚至需要微微弯腰才能从檐下通过。

屋顶上的瓦片也越碎越旧，颜色从深灰变成了浅灰，又从浅灰变成了那种被风雨洗刷过无数次的灰白色。

有的地方瓦片已经掉落了大半，露出了

还有的地方，甚至直接用油布和木板覆盖着，算是修补。

油布已经发黄发脆，边缘卷曲着，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已经穿过了天斗城整齐干净的街道，和繁华热闹的商业区。

铺着整齐石板的路面、挂满绸缎灯笼的店铺、穿着光鲜往来的行人，都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

现在他正走在这个城市的阴影面。

高墙背后和庙会边缘的真实，正在他眼前一片一片地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