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天籟之音（1/2）
第118章天籟之音
林白的问题，在破碎的虚空中迴响。
没有得到回答。
或者说，回答他的，並非语言。
是那片正在被“抹除”的山河巨躯，李世民所化的世界残骸，其崩溃的速度陡然加快了百倍！
构成山脉的血肉在无声地溶解，化作最基础的粒子。
匯成江河的龙气在蒸发，回归不可知的虚无。
那道来自高维的视线，那被称为“牧者”诺登斯的意志，仅仅是將其注意力从“大唐號”的逃离，重新聚焦於此地，就带来了加倍的毁灭。
这是神明的蔑视。
一只螻蚁的挑衅，不配得到神明的言语，只配在祂的目光下，与周遭的尘埃一同被碾碎。
极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从存在的每一个缝隙中挤压而来。
李世民化作的庞大身躯发出了不成声的悲鸣，那是世界在临终前的最后呻吟。
他用尽最后的帝王意志，將一道破碎的意念传递给林白。
“走————快走————你贏不了————”
“你无法————定义祂————”
“你————找不到祂————”
这是这位孤寂帝王最后的善意。
他深知这种存在的恐怖。
祂没有实体，没有要害，祂本身就是一个概念，一种现象。
你如何能用刀去斩断一场风暴，去杀死“坠落”这个概念本身
林白却笑了。
他感受著那股能將灵魂都压成薄纸的恐怖威压，感受著自己6点的体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找不到”
“谁说我要找了”
他的精神力如无形的触鬚，向著那压力的源头无限延伸，却又仿佛永远也触不到尽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破碎世界的黑暗天穹之上，一轮血色的月亮，毫无徵兆地浮现。
那不是天体，而是一个“伤口”。
是这个垂死的梦境，被高维存在注视时，所撕裂开的一道通往更深层、更疯狂宇宙的创口。
月光猩红，如凝固的血。
而在那轮血月的正中央，一道庞大的、不可名状的轮廓缓缓凝聚。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由无数扭曲的阴影和违背物理的几何图形构成。
仅仅是看到它的存在，就足以让凡人的理性蒸发，让星辰的轨跡错乱。
那就是“牧者”，诺登斯。
至少，是袖在这个维度，为了“处理”掉林白这只跳蚤，而投下的一道微不足道的投影。
李世民残存的意志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他看到了，看到了那张百年来只在最深噩梦中才会浮现的脸————不，那不是脸，那是终极的、冰冷的、將万物视为食粮的“终焉意志”。
他输了，输得理所当然。
然而，林白看到那轮廓的瞬间，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看，这不就出来了吗”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谢谢你给我一个靶子，不然还真有点难办。”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金色光刃，便给出了答案。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焚山煮海的烈焰。
那一道自光刃顶端延伸而出的金色丝线，只是安静地、蛮不讲理地向前延伸。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
在它出现的第一个剎那，就已经抵达了终点。
在李世民那已经化为山河的庞大感知中，他“看”到了此生最荒谬、也最壮丽的一幕。
那道金线，从林白的身前出发，贯穿了这片正在崩溃的破碎世界。
它切开了扭曲蠕动的血肉大地，切开了哀嚎翻滚的无尽怨魂，切开了那道从高维投下的、代表著“抹除”与“终结”的冰冷视线。
然后，它继续向上。
切开了悬於天际，宛如一颗巨大眼球的猩红魔月。
金色天际线。
它將整个世界，连同天上那尊不可名状的神明投影，一分为二。
“叮。
“”
一声轻响。
一道声音，在切割发生的同时，响彻了整个破碎的世界。
那是什么声音
正以自身存在镇压著万千邪祟，承受著无尽污染的李世民，听到了。
他听到了贞观元年的第一场瑞雪，落在长安朱雀大街上的声音。
他听到了长孙皇后的病榻前，她轻声呼唤自己“二郎”的声音。
他听到了百年孤独的尽头，那艘名为“大唐”的方舟，顺利挣脱牢笼，驶向未知星海时，万民齐声发出的、名为“希望”的吶喊。
他那早已被罪孽与孤寂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帝王之心，在这一刻，竟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寧。
所有正在崩溃的梦境碎片，所有疯狂滋生的邪神污染，都在这道声音中，停止了躁动。
仿佛一个哭闹不休的婴孩，终於听到了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於安详中沉沉睡去。
这声音，是抚慰，是终结，是尘归尘、土归土的安息。
这片破碎的梦境也听到了。
那声音，是它诞生之初，犹如宇宙大爆炸亦或盘古开天闢地般的宏大与新生。所有疯狂的污染在这声音中土崩瓦解，化作最纯净的能量，开始修补世界的裂痕。
那是天下眾生不曾听闻，却又是他们內心深处最渴望听到的，最动听的声音！
这股声音穿透了维度的壁垒，顺著那道被斩断的联繫，逆向追溯到了源头。
在那不可知、不可测的维度之上。
在一轮永恆悬掛的血色残月之上。
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轮廓，正静静地端坐於王座。
祂是深渊之大帝，是伟大的牧者，是诺登斯。
这道声音，对於高悬天际的“牧者”诺登斯而言，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祂是深渊之大帝，是知性的外神。
祂玩弄时空，视万千世界为掌中盆景。
祂的情感，是凡人无法理解的高维逻辑，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天灾。
可在此刻，他“听”到了。
祂听到了“规则”的声音。
祂听到了“秩序”的声音。
祂听到了一个比祂的位格更高，比祂的逻辑更蛮横，比祂的存在更绝对的————“真理“”
。
那声音在对祂宣告：
【你，不应在此。】
【你，无权支配。】
【你，將被斩断。】
这是一种审判。
一种来自更底层、更根源的逻辑，对上层建筑发起的、不可理喻却又无法违抗的顛覆一嗡—
一声轻响。
一声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却能被宇宙间所有存在所理解的轻响。
那是希望。
那是解脱。
那是新生。
那是————天籟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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