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冰水浇门(2/2)
旁边几个工兵也凑过来,有人点头:排长这法子靠谱。我在老家修水渠的时候用过,冬天冻胀能把石头撑裂。
赵排长听完,看了看天:现在什么时辰了?
才半上午。孙排长说,还来得及。灌缝、过夜、冻胀,明天天亮就能看结果。用这个方法铁板主体不用动,将来还能用。
林墨当即批准:行。
赵排长招呼了几个战士,在铁板前面的空地上拢起一堆火。干柴和枯藤从山脚那边拖过来,塞进火堆里,火苗噼噼啪啪地蹿起来,把周围的雪地烤化了一片。几个战士把炊事员的大铁锅给抬来了,把雪一锹一锹地往里填,雪在火焰的炙烤下很快融化成水,冒起白蒙蒙的热气。
孙排长亲自上手,戴着棉手套,拎起一桶雪水踩上粗制的梯子。
他先从铁板上沿开始,把水沿着接缝慢慢地往下浇。雪水顺着水泥和铁板之间的缝隙渗进去,发出细小的滋滋声,被干涸了几十年的裂缝贪婪地吸进去。一桶浇完了,下一桶递上来,孙排长换了位置继续浇,从铁板上沿到两侧,从两侧到底边。水柱在冷空气中冒着白烟,落进接缝里迅速被吸收,铁板四周的灰白色水泥被浸透成了深灰色,在火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孙排长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手冻得跟铁锹把似的,攥不拢,使劲在棉袄上搓了好几下才缓过来。他把手套摘了,把手拢到火堆上方烤着,火苗的热气烤着指关节,冻僵的手指渐渐有了知觉,麻中带刺,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再化几桶。孙排长回头朝那几个拎铁桶的战士喊了一声,这缝太干了,得把它喂透了。水渗不进去,冻了也白冻。
战士们拎着铁桶又忙活起来,雪水一桶接一桶地提过来,顺着梯子递上去。孙排长踩着梯子,一桶一桶地沿着接缝往上浇。水渍顺着铁板边缘往下渗,结成细细的冰溜子。
一众人整整浇了一上午,足足用了十五桶水灌进去。那些干裂了几十年的缝隙终于被水喂透了,水渍在缝里存着,在冷空气里慢慢凝成一圈一圈的冰膜。
行了。孙排长从梯子上下来,把手又重新拢回火堆上,等一夜冻实了,明天就差不多了。
夜里,赵排长安排了一个班在这里生火扎营,轮流守着那道铁板,生怕那块东西半夜长腿跑了似的。
风从山壁的缝隙里灌出来,跟白天不一样了——也许是接缝里的水冻成了冰,体积膨胀,把那些本就松动的裂缝撑得更大了,风灌进去的时候撞在冰面上,发出一阵阵尖细的呜咽,像有人在黑暗中吹着一只破埙。
风小的时候,哨兵甚至能听见铁板四周的接缝里传来细碎的嘎吱嘎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绷紧、慢慢裂开。那声音不大,可在这种寒夜里听得分外清楚,一声接一声的,像有人在用指甲慢慢刮着一块铁皮。
天亮的时候,孙排长第一个跑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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