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供词（下）（1/2）

她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

第三份供词的标题行出现了。

视角再次切换。

这次站上公堂的，换成了一个樵夫。

一个看似局外的人。

同样的公堂，同样的第一人称。

樵夫自己那天午后上梓桐岭砍柴，在密竹林里发现了书生的尸体。

他转述的，是书生被刺但未死时留下的临终遗言。

叶晞看到“临终遗言”四个字时，整个人坐直了。

书生话了。

他终于有声音了。

书生的遗言通过樵夫之口进入公堂。

语气和前两个人截然不同。没有多伐的磊，也没有真砂的悲戚。

书生的声音，是冷的。

那冷意像压在纸里的刀背，没出声，却硌人。

【那贼人得手之后，他没有急着走。】

【他蹲在我妻子面前，了很多话。】

这句一出来，叶晞的心跳漏了一拍。

和前两份供词又对不上了。

多伐自己“转身就要走”，是妻子把他叫住的。

真砂贼人“笑完了转身就走了”。

书生贼人“没有急着走”，而且“蹲在妻子面前了很多话”。

三个人，三种法。

同一个时间点，被撕成了三块。

书生的遗言继续。

【那贼人劝我妻子跟他走。】

【他他知道这种事传出去，她在这书生身边也没了脸面。不如跟他上山，做个压寨夫人，好歹有人护着。】

书生他当时被绑在树上，绳子勒进肉里，整个人动弹不得。他能做的只有看着，听着。

然后他听到了妻子的回答。

【她竟：‘愿为妾室，只求寨主饶命。’】

叶晞的手从触控板上滑了下去。

这十个字扎下来，多伐嘴里的义气、真砂供词里的贞烈，全都晃了一下。

妻子当时真在求活？

她真把丈夫推给了刀口？

可书生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

叶晞的脑子已经开始打结了。

书生的遗言没有停。

【她完那句话之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愧，没有怕。】

【她在打量我还有没有利用的价值。】

【然后她对那贼人：‘他是我丈夫，留着是祸。寨主若肯收我，便替我除了他。’】

读到这里，叶晞喉咙发紧。

那股冷硬塌下去，露出一截发酸的骨头。

书生到这里，遗言里的语气开始变了。

【那贼人听了这句话，他没有动手。】

【他站起来，盯着我妻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我面前。】

【他问我：‘书生，你这婆娘要我杀你。你我杀还是不杀？’】

【我没有话。】

【他又问：‘这种毒妇，你要不要我替你杀了她？’】

【我还是没有话。】

书生那贼人看了他半天，摇了摇头，解开绳子走了。

妻子在贼人解绳的时候就跑了。贼人没追。

只剩书生一个人站在林子里。

【绳子解开了。手上全是血。】

【妻子跑了。贼人也走了。】

【天快黑了。】

【我捡起地上的短刃，把刀尖对准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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