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公堂双犯各施计,织造局中逼盟言(二)(2/2)
“郑泌昌就是只老狐狸,深谙官场规则,清楚底线在哪里,所以闭口不言、以退为进;何茂才就是个纸老虎,一受吓唬就什么都往外倒。”
“锦衣卫那句‘家里人都关着呢’太狠了,直接掐中七寸,何茂才当场就软了下来。”
“以前总觉得审案就是拍惊堂木、上刑具,如今才明白,心理战才是最磨人的。陈宇写审讯戏写得也太专业了!”
业内的专业人士也对这段戏份评价极高。知名编剧王大师发文称道:“这段双犯审讯戏,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人物塑造。同是贪官,郑泌昌与何茂才的应对方式天差地别:郑泌昌文官出身,深谙官场潜规则,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缄口不言、以守为攻;何茂才带着武将习气,色厉内荏,先硬后软,攀扯求饶。两人两种性格,两种生存逻辑,却都契合人物身份,真实可信。陈宇对明代官场人物的心理把控,精准到了骨子里。”
央影学院的韩大师也点评道:“很多历史剧写审案,只会写贪官跪地求饶、清官大义凛然,太过脸谱化。陈宇不同,他写出了审讯的‘潜规则’——未定罪前以礼相待的官场默契,审官与罪官之间的心理博弈,罪官对背后势力的侥幸。他写的不是‘审贪官’的爽剧,是真实的权力场规则。这份对古代司法生态的还原程度,在国产剧里实属罕见。”
退堂之后,杨金水当即将赵贞吉请到了织造局衙门。
案上摆着五张银票,每张面额十万两,全是杭州银号即兑即取的现通票。杨金水伸手轻轻一推,银票滑到了赵贞吉面前。
赵贞吉拿起银票,指尖摩挲着票面上的纹路,疑惑地看向杨金水。
“现下胡部堂督率的兵马有五千人,安徽、江西、福建即将抵达的援军有两万人,统共二万五千人,这五十万两银子可支应一个月的军需。”杨金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杨公公,这笔银子是从何处来的?”赵贞吉放下银票,神色肃然。
“不说赵大人想必也清楚,便是转卖沈一石家产的定金。”
赵贞吉缓缓将银票放回案上,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上谕是命我们抄没沈一石的家产,并未命我们转卖沈一石的家产。杨公公,没有新的上谕或是内阁的廷寄,我不能这么做。”
杨金水也不去碰那些银票,往椅背上一靠,反问的话语字字诛心:“那赵大人想必另有法子为前方筹措军饷,也有法子把朝廷今年卖给西洋的五十万匹丝绸织出来了?”
“追缴赃款便是为了筹措军饷。至于卖给西洋的五十万匹丝绸,朝廷是否另有安排,我们也只能候旨行事。”
“不必候了,旨意早就有了。”杨金水语气重了几分,“东南抗倭,北边抵御鞑靼,今年还有不少地方遭了灾,朝廷全指着江南支撑。五十万匹丝绸今年必须卖给西洋,胡部堂肃清东南海面,也是为了能把丝绸顺利运出海去。赵大人真的连这层道理都不明白?”
“杨公公可否出示宫里的旨意?”赵贞吉寸步不让。
杨金水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拿捏:“旨意我现下没有,吕公公的亲笔信,赵大人愿不愿意瞧瞧?”
赵贞吉沉默了——吕芳的信,本质上便是宫里的意思,可终究不是明发上谕,真要追究起来,名不正言不顺。接了,便是违了朝廷明旨;不接,便是拂了宫里的脸面。
杨金水也不催他,起身走到墙边的大立柜前,掏出钥匙打开铜锁,取出一叠文卷放在大案之上。他从最上面拿起一封信,显然是早就备好的,信封都敞着口,径直递给了赵贞吉。
赵贞吉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沉了沉,仍旧沉默不语。
“大明朝是皇上的大明朝,不是吕公公的大明朝。”杨金水慢悠悠开口,字字都压在人心上,“若不是皇上的旨意,老祖宗不会让我们这么做。吕公公的信赵大人现下也看了,要是还有异议,我这就给老祖宗回函,大不了让老祖宗请皇上亲下旨意,再给赵大人单独发一道上谕。”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是赤裸裸的施压。赵贞吉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翻江倒海。一边是朝廷明发的抄没上谕,一边是宫里默许的变卖暗令;一边是对胡宗宪的承诺,一边是迫在眉睫的军需。这位素来以理学自持的封疆大吏,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浙江这滩浑水的分量——踏进来容易,想干干净净地走出去,难如登天。
观众看到此处,弹幕里满是对赵贞吉处境的感慨:
“赵贞吉也太难了,刚上任就被宫里架在火上烤,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杨金水这招太狠了,拿军饷当幌子,拿吕芳当靠山,逼赵贞吉就范,简直是赤裸裸的阳谋。”
“原来转卖沈一石家产,根本不是郑泌昌何茂才的主意,是宫里早就定下的!郑何二人不过是背锅的替死鬼罢了。”
“细思极恐!从头到尾,宫里都借着改稻为桑捞钱,出事了就拿地方官顶罪,家产照样变卖,银两照样进私囊。陈宇这格局,直接把批判的矛头对准了皇权本身,也太敢写了!”
全网观众都在为陈宇的格局与笔力惊叹。
述平老师更是公开评价道:“《大明王朝1566》最了不起的地方,在于它的批判深度。它不只是痛斥几个贪官,更是挖出了贪腐的根源——家国不分的皇权体制。沈一石的家产,明明是罪产,本该归入国库,却被宫里以各种名目变卖私吞。杨金水的底气,从来都不是他自己,是他背后的内廷、是嘉靖皇帝。陈宇用一桩浙江的案子,照见了整个封建王朝的病灶。这样的作品,这样的编剧,当得起有风骨、有史识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