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力御两族叛乱,戴沐白之死(两章 合一)(1/2)
那日偏殿的烛火熄得比往常早了一些。
银白色的小猫从窗台跃下。
九尾在最后一丝暮色中轻轻晃了晃。
顺着回廊往偏殿深处小跑了过去。
叶寻枫没有跟上去。
只是靠在窗边,将那封信纸折好,收进袖口里。
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信上说,力之一族已归顺。
后续敏之一族与御之一族也已相继松口。
四族尽数收编。
昊天宗最后一块旧地基,算是彻底填平了。
“唐昊死了,旧部散了,连那根旗都叫人拔了。”
他低声念了一句。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读一份已经写完了的旧账本。
末页的数字对上了,也就不需要再多翻一遍。
西南矿区的夜来得比山外早。
泰豪送走了那群白衣人之后,没有回主帐。
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拎着那柄磨了半夜的砍刀,绕过了矿洞外侧的哨岗。
踩着碎石和干枯的草茎,走进了后山那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岔路。
柴房在后山最深处。
门板是旧铁皮包着破木板拼的。
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油灯光,像一截快要燃尽的灯芯被人搁在门槛上晾着。
他推门的时候,门轴吱呀叫了一声。
里面的人齐齐抬了头。
老的靠在墙角,一把枯瘦的骨头裹着灰布衣裳。
手里还攥着一根断了一半的拐杖。
中年人的脸色白得不像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没说话,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泰豪的脸。
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等哪天翻出来清算。
最小的那个缩在中年人身后,看不见脸。
只露出半截袖口。
“泰豪。”
老的那个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你做了个蠢决定。
你把你爹一辈子的路,全都走反了。
你以为武魂殿会善待你?
那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今日低头,明日就——”
泰豪没让他说完。
砍刀举起来的时候没有犹豫,落下去的时候也没有偏。
老的那个话断在喉间。
头往后仰了一下,靠着墙慢慢滑了下去。
眼角那点浊光还亮着,还没来得及熄就彻底散了。
中年人猛地站起来。
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喊什么。
但泰豪没给他那个机会。
第二刀劈下去的时候他偏了偏头。
刀刃从他锁骨下方斜切进去。
血溅在柴房那面被烟火熏了多年的墙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的湿痕。
最小的那个终于从背后探出半张脸来。
眼睛大而圆,嘴唇发白,牙齿在打颤。
他看了泰豪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全是恐惧。
泰豪蹲下身,把砍刀搁在膝盖上。
低头看着那张小脸,沉默了一会儿。
“你走吧。”
他说。
“别回来。走远些,别再让人知道你是力之一族的人。”
那孩子愣了一瞬。
然后跌跌撞撞地从中年人身边爬出来。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弹回原位,撞得门框抖了一下。
像谁在替他关上最后一扇门。
泰豪坐在那片渐渐凉透的血泊旁边。
把刀从膝上拿起来,用袖口擦了一把刃上的血。
站起身来,拎着刀,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吹得墙角的油灯晃了两晃,灭了。
不知道是对方离开没一段时间后,那少年的尸体就彻底躺在了旁边的小树林里。
“啧,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鬼斗罗现在擦拭了一下手上的鲜血,最后将那尸体给扔到乱葬岗后,彻底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更南方的山林里,御之一族的驻地也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清洗。
牛春站在族长的院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他没有推门。
只是把手里那柄细长的短刀从鞘里抽了出来。
刃面上没有光,黑沉沉的,像一根被磨细了的铁筷子。
牛皋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不疾不徐:“你在外面站了那么久,怎么不进来?”
牛春推开门,走进去,在桌边站定。
牛皋坐在黑暗里,看不清脸。
只隐约能分辨出他端坐的轮廓。
“你也觉得,该归顺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一件早就知道答案的事。
“你觉得我不该死守?”
牛春没有回答。
他的刀举起来的时候比泰豪那一刀快得多,也安静得多。
刃尖从牛皋的喉结下方刺入,没有碰到骨头,直直地穿过去,钉在椅背上。
牛皋的身体没有动,甚至没有挣扎。
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凿穿了喉咙的石像。
所有来不及出口的字都堵在了那个血洞里。
牛春拔出刀。
血顺着椅背往下淌,落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站在黑暗里,低头看着那具还没有完全歪倒的身体。
沉默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
“不是为了活命才杀你。”
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跟那具身体说话。
“是为了不让剩下的人跟着你一起死,武魂殿才是我们最后的归途。”
他把刀收回去,转身走出院子。
门在他身后依旧虚掩着。
夜风吹过来,将门板推得更开了一些。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去,落在牛皋垂在椅沿外的手背上。
那只手的五指还微微张着,像是还没来得及攥紧什么东西就被钉住了。
叶凌川他们是在第三日清晨的官道上遇着人的。
露水刚干,路面的灰土被晨光晒出一层细碎的金色光泽。
队伍正沿着官道往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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