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舒伯里內斯炮兵场(1/2)
舒伯里內斯炮兵场位於泰晤士河匯入北海的咽喉处,地表坚硬的冲刷平原在经年累月的重炮轰击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灰色。
隨处可见炮弹砸出的深坑,坑底积著铁锈色的泥水,有的边缘还散落著熟铁的碎屑。
两门大炮並排放在发射阵地上。
左边那门是海军正在装备的前装炮,炮口粗大,外圈套著熟铁卷製成的加强箍,看上去像一只巨大的苏打水瓶。
右边那门是理察的铬镍特种钢后装炮,炮身更苗条些,线条流畅,黑色的漆面在日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靶区的海滩上按照距离依次排列著一排排装甲標靶,而在三公里处,一块巨大的装甲板脱颖而出,它比周围的標靶大出一圈,好似一堵城墙。
理察早就做好了调查,那是用来模擬帝国海军“大力神號”的装甲,九英寸熟铁、十英寸柚木背衬、一层一点五英寸的钢板,三层结构被巨大的螺栓固定在一起。
號称大英帝国海上最强战舰的护甲,此刻就静静地立在三公里外的海滩上,等著被击穿,或者证明自己的不可撼动。
炮阵掩体后的高地上,人群三三两两地站著。
理察一眼就认出了格莱斯顿和阿姆斯特朗,他们站在最前面,正在低声交谈。
在人群中,理察还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战爭大臣,爱德华卡维尔。
他站在格莱斯顿的左手边,理察曾在海军与陆军俱乐部和他见过面、喝过酒,理察对他的出现並不意外。
卡维尔身旁站著一位略有禿顶的军官,额头高而光亮,神態居高临下。
理察在太多人脸上见过这种神態,他要么是个海军的高官,要么就是自由党的贵族。
军官旁边,是一位头髮灰白的学者,看上去与军官年龄相仿。
他的连鬢胡修剪得很整齐,但眼神极为平静,如同早已阅尽世间所有的奇蹟。
他背起双手,打量著那门新炮上和远处的標靶,没有和任何人交谈,显得孤僻而格格不入。
理察快步走上前,开口道:“抱歉,各位,我不算来得太晚吧”
格莱斯顿笑著摆了摆手:“不用自责,理察。你来得刚好,是我们来得太早了。”
阿姆斯特朗附和道:“当然,大家都对我们的新炮激动不已。”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的军官们,有人端著望远镜看那门新炮,有人直接蹲下来用手去摸炮管的表面。
理察从容地笑笑,但他的余光注意到了那位军官,当阿姆斯特朗说“大家都激动不已”的时候,他反倒是把头微微仰起,下巴抬得更高了。
那不是期待,是挑衅。
格莱斯顿伸出手,朝左手的方向一展:“这是爱德华卡维尔,战爭大臣。”
理察走上前,与他热切地握手。
“我们早就见过。”卡维尔说,“我以为你的专精在轻武器上。”
“一个不愿意改变自己的人,什么都改变不了。”理察说著,又瞥了一眼那位军官。
那人的脸色更难看了,连下巴绷出了一道硬邦邦的弧线。
格莱斯顿侧过身,介绍这位军官:“这位是弗雷德里克坎贝尔爵士,皇家兵工厂的主管。”
理察上前伸出手,坎贝尔的动作却很慢,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握,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象徵性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飞速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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