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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张居正病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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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调阳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说怎么办”

张四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不是没有办法,是他拿不准。张居正在的时候,什么事都有定论一考成法、驛传整顿、清丈、一条鞭法,都是张居正拍板,他们执行。现在张居正倒了,谁来拍板

吕调阳看出了他的犹豫,说:“太岳病倒,朝堂上那些人不会消停。咱们两个先顶著,能顶多少顶多少。实在顶不住的,报陛下定夺。”

张四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朱载去了张府。

门房看见皇帝龙撑,嚇得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朱载摆了摆手,让他起来,问:“张阁老醒了吗”

门房说:“回陛下,老爷今早醒了一会儿,喝了药,又睡了。”

朱载没再说话,直接往里走。

张居正的臥室在二进院子的东厢,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案上堆著文书,最上面那份是各省新法推行进度的匯总表。

周文举正坐在床边守著,看见朱载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朱载摆了摆手,走到床边。

张居正躺在那里,闭著眼睛,脸色还是白的,但比昨天好了一些。被子盖到胸口,露在外面的手瘦得像枯枝,骨节突出,青筋暴起。他呼吸很轻,轻到要凑近了才能听见。

朱载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著那张脸。

朱载坐了一会儿,正要起身,张居正的眼睛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了。他看见朱载型,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陛————下————”

他想起来,朱载按住他的肩膀。

“躺著。朕说了,不用起来。”

张居正没有挣扎。他靠在枕头上,喘了几口气,然后说:“臣————失仪。昨日廷议————臣————”

“別说这些。”朱载打断他,“朕今天来,不是听你请罪的。”

张居正不说话了。

朱载看著他,说:“张师傅,朕说过,你要替朕活著。新法还没走稳,你不能倒。”

张居正的眼眶红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臣————有负圣恩。”

“你没有负朕。”朱载型的语气很平,“你负的是你自己。朕让周文举给你诊过脉,他说你积劳成疾。朕让你亥时就寢,你做到了吗朕让你少操劳,你听了吗”

张居正低下头,没有说话。

朱载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没批完的匯总表,看了一眼,放下。

“国事暂交吕调阳、张四维。你安心养病。新法的事,朕盯著。各省的暗访,朕让东厂接著查。你什么都不用管,把身体养好就行。”

张居正抬起头,看著朱载型。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朱载转过身,对周文举说:“太医院轮值看守,一天十二个时辰不能断人。缺什么药材,直接找冯保。张师傅要是有个闪失,朕拿你是问。

周文举忙应道:“臣遵旨。”

朱载又看了张居正一眼,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张师傅,朕走了。你好好歇著。”

张居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轻:“臣————恭送陛下。”

朱载没有应,推门出去了。

夜里,张府安静下来。

张居正喝了药,躺在床上,没有睡著。他睁著眼睛,看著帐顶。帐子是青布的,没有花纹,洗得发白。他盯著那块白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各种事。

新法在浙江出了舞,在河南出了爭议。成国公府在暗中串联,许马在散播谣言。

边餉还差著一截,大婚又要花六十万两。各省的折银比例还没统一,考成法的巡查结果还没报上来。

一件事压著一件事,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

他翻了个身,咳了一声,嗓子又痒了。他忍住了,没有咳出来。

他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了父亲。

父亲在江陵老家,院子后面有一片竹林。他小时候,父亲常带他在竹林里读书。夏天的时候,竹叶沙沙响,风吹过来凉颼颼的,比待在屋里舒服多了。父亲读《论语》,他跟著念。念错了,父亲也不打不骂,只是再念一遍,让他跟著再念一遍。

后来他到京城做官,父亲每年都写信来。信很短,无非是“吾儿珍重”“天冷加衣”“勿以家事为念”。他回信也短,说“儿子一切都好,父亲勿念”。

再后来,他做了首辅,信更少了。父亲大概觉得,儿子已经是天下第二人了,不需要他再操心。

但父亲不知道,他每天晚上睡不著的时候,想的不是朝堂上的事,是江陵老家院子后面的那片竹林。

张居正睁开眼睛,从枕边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笔。

他借著烛光,写道:“族弟见字如晤:父亲坟墓修缮事宜,前已託付。不知近日进度如何墓碑刻好了没有清明时有没有人去扫墓兄病中不能亲往,甚念。一切有劳贤弟。”

写到这里,他的笔停了一下。

他想写“若天假我年,当归老林下”,但犹豫了一下,没有写。他把纸折好,放进枕边的小匣子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但脑子里还是那些事。

浙江、河南、成国公、许马、边餉、大婚、折银比例、考成法、一条鞭法转啊转,像车轮一样,停不下来。

他又咳了一声,这一次没忍住,咳了三四声才停。嗓子眼里有腥甜的味道,他咽了回去。

窗外,竹叶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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