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边关银急(2/2)
张爱卿,你们把把关。”
三人齐声应道:“臣遵旨。”
朱载型又看向霍冀:“霍部堂,你给戚继光回信,就说餉银半个月內到,让他稳住军心。再告诉他,蒙古人要是敢来,打回去。朝廷不缺他的银子。”
霍冀躬身:“臣遵旨。”
议事散了,眾人鱼贯而出。朱翊钧走在最后,正要退出,朱载叫住了他。
“你等一下。”
朱翊钧停下来,转过身。
朱载空看著他,说:“盐引的事,你琢磨得不错。但朕问你,你有没有想过盐商出了银子,拿了盐引,他们会不会藉此抬价会不会把银子从百姓身上赚回去”
朱翊钧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儿臣————没想到这一层。”
朱载型点了点头:“没想到是正常的。你想到了盐引能解燃眉之急,这已经很好了。
但你要记住,天下没有白给的银子。盐商出了三十万两,他们一定要从別的地方赚回来。
你给他们盐引,他们就能垄断更多盐的销售,老百姓买盐就要花更多的钱。这笔帐,你算过吗”
朱翊钧低下头:“儿臣没有算过。”
“回去算。”朱载型的语气不重,但很认真,“把盐法的书翻出来,把盐引的流程搞清楚,把盐商的利润算明白。下次再提建议,要把帐算清楚。”
朱翊钧躬身:“儿臣谨记。”
与此同时,成国公府。
朱希忠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封信。信是宣府一个粮商写来的,说边镇米价已经囤上去了,比上月涨了三成。军餉要是再不发,士兵买不起粮,肯定要闹事。
朱希忠看完信,笑了笑。
“张居正病倒了,边餉发不出来,新法又出了舞弊的事。”他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天时地利,都在咱们这边。”
管家刘全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国公爷,东厂那边最近盯得紧。咱们是不是收敛一些”
朱希忠看了他一眼:“收敛什么老子又没造反。囤粮犯法吗不犯。粮价涨了犯法吗也不犯。朝廷不让囤粮朝廷没说。朝廷不让涨价朝廷也没说。”
刘全不敢再说了。
朱希忠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他家的花园,假山池塘,亭台楼阁,修得比御花园还精致。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许駙马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
刘全说:“许马被削了俸,闭门思过,不怎么出门了。但他府上的人还在活动,江南那边的谣言还在传。”
朱希忠点了点头:“让他传。传得越凶越好。朝廷越乱,咱们越安稳。”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前,拿起笔,给宣府那个粮商回了一封信。信很短:“再囤半个月,价格再涨两成。事成之后,亏不了你。”
写完了,他封好信,递给刘全:“送出去。小心点,別让人盯上。”
刘全接过信,塞进袖子里,快步退了出去。
朱希忠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龙井,今年新茶,色香味俱全。
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又像是在等。
宣府,同顺粮行。
赵德厚蹲在库房里,看著堆成山的粮袋,心里发慌。
他是一个小粮商,在宣府开了十几年粮行,买卖不大,但本分经营,从不掺假,也不囤积居奇。但半个月前,成国公府的人找上门来,说要借他的库房囤粮。不是借,是强占。成国公府的管事刘全亲自来的,带著十几个家丁,把库房里的存粮搬走了一半,又拉进来几百石粮食,让他存著,不许卖。
赵德厚不敢不答应。成国公府是什么人家,他一个小粮商得罪不起。
但存了半个月,他心里越来越不安。边镇的米价已经涨了三成,士兵买不起粮,怨气越来越大。他听说有几个营的士兵已经在闹了,说再不发餉就不干了。
他蹲在库房里,看著那些粮袋,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来,走出库房,回到帐房,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纸,提笔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宣府米价暴涨,系有人囤积居奇。囤粮者,成国公府也。粮存在同顺粮行库房,共计八百石。草民不敢隱瞒,冒死上陈。”
他写好信,封好,揣进怀里。然后他出了粮行,往宣府巡抚衙门走去。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
他在想一巡抚衙门的人,会不会跟成国公府有勾结他这封信递进去,是救了自己,还是害了自己
他站在街上,犹豫了很久。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秋风卷著落叶从他脚边刮过,凉颼颼的。
最后,他转过身,没有去巡抚衙门,而是去了驛站。
他认识一个驛卒,是老乡。他把信交给那个驛卒,说:“帮我送到京城,交给都察院。別让人知道是谁送的。”
驛卒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把信揣进怀里,点了点头。
赵德厚走出驛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天已经黑了,街上的行人少了,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著。他往粮行走去,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他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送到都察院,也不知道都察院的人会不会看。但他知道,他做了该做的事。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