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进入(2/2)
“我好像看见...看见那天晚上,有黑色的马车,从寺里后门出来,往山里去了...车上,有东西在动,还...还有血滴下来...”
恐惧,绝望,麻木。
流言在压抑中悄悄传递,但没人敢公开质疑,更没人敢去探寻真相。
明光寺在这片绝望之地,拥有著绝对的、生杀予夺的权威。
“黑色的马车...后山...血...”江源將这些关键词记下。
后山,应该就是明光寺的后山,属於寺庙范围,防守必定森严。
他需要更確凿的证据,或者,一个“知情者”。
江源在流民营中一直待到深夜。
夜幕降临后,流民营更加危险,抢劫、强姦、杀人的事件时有发生,惨叫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但也只有这个时候,一些真正的黑暗,才会浮现。
他如同幽灵,在阴影中穿行,避开几起正在发生的暴行。
他不是救世主,无力改变这里的整体规则,他的目標明確。
终於,在接近子时,流民营最边缘、靠近一片乱葬岗的破败窝棚区,江源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那是一个极其低微、断断续续的呻吟,夹杂著压抑到极致的哭泣,从一个半塌的窝棚里传出。
更重要的是,江源的“僵土”感知到,那窝棚里,除了一个气息微弱、似乎受了重伤的“活物”,还有一丝...非常淡,但绝不属於活人的阴邪死气!
而且,这死气中,竟然混杂著一丝微弱的佛力
有古怪!
江源屏住呼吸,將“鬼踮脚”和“匿息符”的效果催动到极致,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窝棚。
窝棚用破烂的草蓆和木棍搭成,四面漏风。
他从一道缝隙中,向內窥视。
窝棚里没有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破洞洒下些许微光。
一个瘦骨嶙峋、衣衫襤褸、看不出年纪的男人,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身体不断颤抖。
他的左手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著,显然断了。
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最诡异的是,他裸露的右侧小腿上,皮肤
那东西呈现一种不祥的暗金色,形状...像是一截小小的、扭曲的指骨!
暗金色的“指骨”嵌在他的皮肉里,周围血管凸起,变成青黑色,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暗金色气息。
正从“指骨”中渗出,试图钻进他更深的血肉,而一股充满痛苦和死寂的阴邪气息,伴隨著一丝扭曲的佛力,正从那里散发出来。
男人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齿深深咬入手背,鲜血淋漓,才没有让自己惨叫出声。
他眼中充满了无边的痛苦、恐惧和...一种诡异的、仿佛要被同化的麻木。
活人桩
不,不太像。
这更像是...某种东西被“种”进了活人体內,正在汲取他的生机,或者...进行某种转化
江源瞳孔收缩。
这景象,比他见过的“疫腑种”更加邪异!
那暗金色的、带著佛力的“指骨”...难道是...“舍利”
用活人血肉培育的邪物
他瞬间想到了“活人舍利”这个词。
明光寺,佛寺,舍利子...如果他们將掳走的流民,以邪法炼製,试图生成某种蕴含邪恶佛力的“舍利”...
窝棚里的男人,似乎已经到了极限,身体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捂著嘴的手也开始无力滑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的神采快速黯淡,那暗金“指骨”蠕动的速度却在加快。
他快死了。
一旦死亡,这“指骨”可能会彻底爆发,或者被设下禁制的人察觉。
江源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滑入窝棚之內。
在男人惊骇欲绝、却已无力呼喊的目光中,一指点在他的昏睡穴上。
男人头一歪,昏迷过去,身体的抽搐暂时停止。
江源低头,仔细查看他小腿上的异状。
天眼聚焦,那暗金色“指骨”的细节更加清晰。
它並非真正的骨头,更像是某种能量和物质的聚合物,表面有著极其细微、扭曲的梵文纹路,散发著矛盾的气息。
【不完整的“痛苦偽舍利”()】
【描述:以活人为基,植入“佛怨之种”,汲取其极致痛苦、恐惧、生机与魂魄,催化生成的邪物胚胎。蕴含扭曲的佛力与痛苦愿力,可作为某些邪法仪式的核心材料,或用於炼製特殊邪器。此枚尚未成熟,且似乎因载体濒死、排斥强烈,处於极不稳定状態。】
这证据,太有力了,但也太烫手。
这东西留在体內,这个男人必死无疑,而且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
取出来
他不太了解这玩意,贸然动手,可能直接导致其爆发,或者触发布置者的感应。
他快速思索。
任务要求是“查明失踪流民最终去向,及明光寺相关僧眾在此事中的具体角色。提供確凿证据。”眼前这个活生生的“证据”,以及他腿上的“痛苦偽舍利”,就是最確凿的证据!
但如何安全地“提供”
或许...不需要取出舍利,只需要记录下这一幕,以及这个男人的“口供”。
江源从九幽棺中,取出一张得自林默默的、之前一直没捨得用的“留影符”。
这种符籙可以短时间记录影像和声音,是侦查的利器。
他激发符籙,对准男人和他腿上的异状,同时低声但清晰地陈述自己发现的时间、地点、情况。
录了约莫一分钟,確保关键信息都记录清楚后,江源收起留影符。
接下来,是这个男人的命。
救,还是不救
救,可能会惹上麻烦,这“偽舍利”就是个定时炸弹。
不救...一个可能提供更多线索的“证人”死在眼前,有点难受。
“试试看,用煞气和雷鸣,能否暂时压制或隔绝这鬼东西。”江源心念一动,领域没有张开。
但一缕精纯的、来自“万骸肩舆”领域的阴寒煞气,混合著一丝极其细微的、被他控制到极致的“雷鸣”之力,从他的指尖渗出,缓缓覆盖向那暗金色的“偽舍利”。
“滋滋...”
煞气与雷鸣之力接触到“偽舍利”的瞬间,那东西猛地一颤,仿佛被刺痛,表面扭曲的梵文亮起微光,试图抵抗。
那股阴邪死气和痛苦愿力剧烈翻腾。
但江源的力量层次更高,性质也对其有明显的克制。
很快,那“偽舍利”的蠕动停止了,表面的暗金色光芒也黯淡下去,仿佛被一层灰色的冰霜冻结、麻痹。
有效!
虽然无法根除,但至少暂时封印稳定了其状態,阻止了它继续侵蚀男人的生机,也隔绝了它可能向外传递的波动。
男人腿上青黑色的血管也稍稍平復,他脸上极致的痛苦表情缓和了些,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那么紊乱。
江源鬆了口气。
能暂时稳住就行。
他撕下男人身上一块相对乾净的布条,將他的伤口简单包扎,遮住了那恐怖的景象。
然后,他再次检查了一下周围,確认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扛起依旧昏迷的男人,如同扛著一捆乾草,悄无声息地离开窝棚,融入外面的黑暗。
他不能把男人带回客栈,也不能留在流民营。
血刀会的联络点
那里人多眼杂,更不安全。
目光扫过远处巍峨的城墙,江源想到了一个地方。
他翻越出来的那处城墙裂缝附近,有一个被遗弃的、半塌的土地庙,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
就那里了。
他加快速度,在荒野中疾行,很快来到了那座破败的小庙。將男人放在还算乾燥的角落,又给他餵了半粒“百药清毒散”。
做完这些,江源在破庙门口和男人身上,各留下了微不可察的一缕煞气印记,便於追踪和预警。
江源看了昏迷的男人一眼,转身离开,返回踏仙城。
当他再次从城墙裂缝溜回城內,回到悦来客栈的房间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惊险,但收穫巨大。
江源没有休息,而是立刻拿出那张“留影符”和血刀会的任务通讯符。
他將留影符中的部分关键影像,利用通讯符中简单的传讯功能,压缩成一段加密的信息流光,连同自己关於“痛苦偽舍利”和明光寺后山线索的简要说明,一起发送了过去。
他相信,血刀会那边,或者那个匿名的发布者,看到这段信息,会明白其价值。两千香火的报酬,应该稳了。
而且,这或许能引来发布者的进一步接触,那正是他想要的。
做完这一切,江源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不是身体上的,高强度行动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不大,主要是精神一直高度紧绷。
他盘膝坐下,调息片刻,恢復精神。
然后,开始思考下一步。
明光寺的邪恶,已经確认。
接下来,是如何利用“推荐信”了。直接拿著信去找慧难主持
那等於自投罗网,对方一旦察觉自己可能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推荐信立刻就会变成催命符。
“必须製造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的『契机』。而且,最好能接触到除了慧难之外,其他可能对寺內隱秘知情,或者...心怀不满的僧人。”江源手指轻叩膝盖。
他想到了白天在流民营看到的,那些负责“挑选”流民的、眼神倨傲的年轻僧人,以及那个面色淡漠的年长僧人。这些人,是具体的执行者。
从他们身上,或许能打开缺口。
还有那个发布悬赏的匿名者...
如果能联繫上,或许能获得更多內幕和支持。
“先去流民营,盯住那些执事僧人,看看他们日常接触哪些人,有没有规律。同时,等待血刀会或发布者的回覆。”
天色大亮后,江源再次改换装束,变成一个普通的、面色蜡黄的苦力模样,混在出城劳作的人群中,再次前往流民营。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將主要目標锁定在昨天观察到的那几个气息较强的执事僧人身上。
他远远跟著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眼神阴鷙的年轻僧人,看著他在流民营中趾高气扬地巡视。
偶尔会停下,指著某个相对健壮的流民。
对身边的跟班吩咐几句,然后便有人將那个面如死灰的流民带走。
江源注意到,这僧人並非一直待在流民营。
接近中午时,他离开了流民营,朝著踏仙城方向返回,但没有进城,而是绕到了西城门外,沿著一条偏僻的小路,走进了西城外一片茂密的、属於明光寺范围的“福田林”。
江源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跟上。
福田林中树木葱鬱,但寂静得有些诡异,连鸟叫声都很少。那僧人在林中七拐八绕,最终来到林间一座孤零零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青砖小院前。
小院门紧闭,门口没有任何標识。
阴鷙僧人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才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进去,门隨即关上。
江源没有贸然靠近。
他攀上附近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利用“匿息符”和“鬼踮脚”,將自身气息和存在感降到最低,如同树的一部分,遥遥观察著小院。
小院看似普通,但江源的“天眼”能看到,院子上空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带著檀香味、却隱现血光的阵法屏障。
这阵法不算特別高明,但足以预警和阻挡一般的窥探。
“这里...是他们在城外的秘密据点交接点还是...”江源耐心等待著。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小院的门再次打开。出来的不只是那个阴鷙僧人,还有一个穿著褐色僧衣、身材矮胖、面容慈眉善目、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种冰冷审视感的中年僧人。
这中年僧人气息更加凝实,竟是八阶中期的修为!
而且,他身上散发出的檀香中,隱隱混杂著一丝极淡的、与那“痛苦偽舍利”同源的阴邪佛力!
这胖和尚,绝对是核心人物!
两人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由於距离和阵法阻隔,江源听不真切。
但他看到,那胖和尚將一个巴掌大小的、贴著符籙的黑色木盒,交给了阴鷙僧人。
阴鷙僧人恭敬接过,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隨后,胖和尚转身回了院子。阴鷙僧人则沿著原路返回,看样子是要回明光寺。
黑色木盒...里面装的什么
是收集到的“材料”。
江源目光闪动。
略一权衡,他决定探查小院。
阴鷙僧人带著东西回寺,目的地明確,但寺內防守森严,难以深入。
而这城外小院,可能是一个相对薄弱的环节,或许藏著更多秘密。
他等到阴鷙僧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又静静等待了片刻,確认小院內没有其他人进出。
然后,他如同一片落叶,从树上飘下,落地无声。
绕著青砖小院转了一圈,江源在院子后方,找到了一处阵法波动相对微弱的角落。
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缕混合了“流沙”侵蚀之力和“雷鸣”破邪之力的细微能量,缓缓探向那层阵法屏障。
“嗤...”
轻微的能量消磨声响起。阵法屏障泛起涟漪,但並未被触发警报。
江源对力量的操控精细入微,如同最灵巧的锁匠,寻找著阵法的“缝隙”。
片刻后,屏障被他无声无息地蚀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孔洞,且没有引起阵法整体的剧烈反应。
他身影一闪,钻入孔洞,进入院內。
身后的阵法孔洞在他离开后,缓缓弥合。
小院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显破败,只有三间正屋,门窗紧闭,寂静无声。
但江源的“僵土”感知到,左侧那间屋子恐惧。
同时,正中的屋子动。
江源先悄然靠近左侧屋子。
窗户被木板钉死,门也从外面锁著。
他透过门缝,向內窥视。
里面是一个地窖入口,敞开著,有昏暗的灯光从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
他轻轻拨开门閂。
闪身进入,然后迅速无声地关上地窖的木板盖,但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丝缝隙观察上方。
沿著陡峭的木梯走下,一股混合了血腥、排泄物和浓烈药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地窖不大,点著两盏昏暗的油灯。
地窖两侧,是粗大的木桩,木桩上绑著四个人!
三男一女,都是青壮年流民,此刻全都衣衫襤褸,身上有著不同程度的伤痕和淤青。
他们目光涣散,充满绝望,嘴巴被破布塞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更可怕的是,他们每个人的手臂或小腿上,都绑著脏污的布条,但布条下,隱约有暗金色的、不规则的凸起在微微蠕动!
和他在破庙救下的那个男人情况类似,但这些人身上的“偽舍利”胚胎似乎更大,蠕动更剧烈,他们的痛苦也明显更甚,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目光扫过地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摆放著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著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磨成粉的古怪矿石、以及一些晒乾的、形状扭曲的草药。
还有几把带著暗红血渍的小刀、鉤子等工具。
江源再次取出“留影符”,將地窖內的一切,包括这四个“培育体”,以及那些工具材料,全部清晰记录。
同时,他也“听”到,从脚下更深处,似乎还传来那诡异的梵唱和能量波动。
这地窖
他找到地窖角落一个被破草蓆遮盖的、向下的洞口。
掀开草蓆,一股更浓郁的血腥味和檀香味混合的怪味涌出。
江源没有立刻下去,而是侧耳倾听,並用天眼感知。
能量波动也更清晰。
但他没有感知到明显的、强大的生命气息,只有一些...微弱、混乱、充满痛苦怨念的魂魄波动。
是炼製“偽舍利”的核心法坛还是...存放“成品”的地方
他必须下去看看。
悄无声息地沿著洞口向下。
些的石室。
石室中央,是一个用鲜血和某种黑色矿石粉末勾勒出的、复杂而邪异的法阵。
法阵的八个方位,各点著一盏人皮灯笼,灯笼发出暗红色的、摇曳的光芒,映照著法阵中央的景象。
那里,摆放著八个黑色的、约莫拳头大小的陶罐。
陶罐表面贴满了扭曲的梵文符咒。
此刻,法阵正在微微运转,暗红色的光芒顺著纹路流动,不断涌入那八个陶罐之中。
而那低沉痛苦、仿佛万人哀嚎匯聚成的梵唱声,正是从这八个陶罐中传出!
陶罐里,隱约可见暗金色的、不规则块状物在红光中沉浮,散发出比上面那些“胚胎”强大得多、也精纯得多的阴邪佛力和痛苦愿力!
八个接近成熟,甚至可能已经炼製成功的“痛苦偽舍利”!
而在石室的墙壁上,还掛著几幅诡异的“画卷”,画卷上並非佛像或山水,而是一个个扭曲、痛苦的人形,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生长”在类似树木的物体上,他们的胸口或额头,凝结著暗金色的“果实”——舍利。
画卷旁还有密密麻麻的、扭曲的梵文注释。
这似乎是一种邪法仪式的记录和说明!
江源分身快速扫视整个石室,將法阵、陶罐、画卷全部用留影符记录下来。
就在他准备靠近一些,仔细观察那些画卷和陶罐时。
石室一角,一个毫不起眼的、镶嵌在墙壁里的黑色小铃鐺,突然无风自动,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这铃鐺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清晰!
而且,江源分明感觉到,一股隱晦的波动隨著铃声扩散开去!
预警禁制!
还是他之前没有发现的、更隱蔽的禁制!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石室通往上面的石阶出口处,那扇原本开著的厚重木门,“轰”的一声自动关闭!
门上亮起密集的、带著血光的梵文,瞬间將出口封死!
紧接著,石室中央那邪异法阵红光大盛!
八个陶罐剧烈震动,其中的暗金色“偽舍利”仿佛被惊醒,散发出更加强烈的痛苦怨念和佛力,与法阵红光交织,瞬间在石室內形成一股混乱、扭曲的能量力场。
江源有意退去,但结果...
“哪里走!”胖和尚赶来,抬手就是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带著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檀腥味,一只巨大的、闪烁著暗金色“卍”字符的虚幻佛手印,凌空拍向江源后心!
这一掌,威力十足,已有八阶中期的水准,而且那佛手中蕴含的扭曲愿力,专门侵蚀心神!
若是九阶时的江源,面对这突如其来、威力强大又诡譎的一掌,恐怕难以全身而退,至少要受不轻的伤,甚至可能被那扭曲愿力侵入心神。
但此刻,他是八阶“担山赶日”!
面对背后袭来的恐怖掌印,江源前冲之势不减,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在佛手印即將临体的瞬间,他左脚在地上重重一踏!
“僵土”发动!
脚下大地传来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量,瞬间充盈全身。
同时,他背部肌肉诡异地一缩一弹,体內“九阳真功”气血轰然奔腾,在背部皮肤下形成一层坚韧无比的防护。
更有细微的、蓝紫色的雷光在衣物下流转。
“轰!”
佛手印结结实实拍在江源后心。
他前冲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被巨力推动,但身形却稳如磐石,並未被打得踉蹌或吐血。
只是背部衣物“刺啦”一声碎裂,露出
皮肤上,一个淡淡的、暗金色的手掌印正在快速被雷光消磨、驱散。
江源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臟腑微微震盪,气血翻腾,但也就仅此而已!
大部分掌力被“僵土”导入地下化解,剩下的被“九阳真功”气血和“雷光护甲”硬抗了下来!
那侵入的扭曲愿力,更是被至阳至刚的气血和雷霆之力克制,未能造成实质影响!
借著这一掌的推力,江源速度再增三分,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掠过院墙,投入外面的福田林中!
“什么!”胖和尚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蓄力一击,竟然只是打碎了对方的衣服
甚至连让对方吐血都没做到
这怎么可能!
对方明明只有八阶初期的气息波动!
是体修!
还是有什么顶级护体俗术或俗器
就这么一耽搁,江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
“师叔!追不追”阴鷙僧人脸色发白,急声问道。
胖和尚看著江源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闪烁不定。
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和果断,超出预料。
而且,这里是城外,对方一旦遁入荒野或混入人流,再想找就难了。
更重要的是,地窖
“追什么追!”胖和尚厉喝一声,转身冲向地窖入口,“快!下去看看损失如何!”
“还有,立刻用传讯符通知寺里,有硬点子摸到了这里,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计划必须提前!”
“还有,立刻搜查流民营,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或者同党!”
他心中又惊又怒,还有一丝隱隱的不安。
那个闯入者...到底是谁
而此刻,江源已在福田林中穿梭出数里,確认身后无人追来,才稍稍放缓速度,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返回踏仙城。
进城后,他没有回客栈,而是又换了一身装束,在城里兜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才悄悄回到悦来客栈。
关上房门,布下禁制,江源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发白。
胖和尚那一掌,他看似接得轻鬆,实则也受了些震盪,气血翻腾得厉害,背部更是火辣辣地疼。
毕竟硬接八阶中期蓄力一击,没那么简单。
他连忙服下一颗“滋补壮內丹”,调息片刻,才感觉好多了。
回想起刚才的惊险,江源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庆幸和后怕。
“幸好突破了八阶,肉身、气血、灵力、对力量的掌控都大幅提升,还有『僵土』快速恢復和卸力,『雷鸣护甲』防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江源清晰认识到,在踏仙城这种地方,实力差一线,就是生死之別。
同时,他也对明光寺的邪恶和底蕴,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一个城外的秘密据点,就有八阶中期的核心僧侣看守,拥有炼製“痛苦偽舍利”的完整法阵和流程,其图谋绝对不小。
而且,对方反应极快,组织严密....
一个计划,在江源脑中逐渐成型。
冒充那个被自己干掉的猴妖,拿著推荐信,去明光寺。但去的时机很关键。
要在明光寺因为据点暴露、焦头烂额、急於查明入侵者身份、或者准备提前启动某项计划的时候去。
一个拿著“水帘弄影大圣”一脉“分坛元帅”推荐信的“自己人”出现,他们很可能会病急乱投医,或者急於拉拢外部力量,从而降低戒心,让自己更容易接触到核心。
甚至,自己可以“主动”提供一些“线索”,比如,声称在城外看到可疑人物,或者发现了某些针对明光寺的阴谋...半真半假,引导他们的视线。
理清思路,江源定下心来,继续运功调息,恢復状態,並等待夜晚来临。
傍晚时分,他怀中的血刀会通讯符,终於传来了微弱的灵力波动。
江源输入一丝灵力激活,符文中传出一个经过处理、分不清男女的沙哑声音:
“证据已收到,属实。任务完成度,甲上。”
“报酬:两千香火,已存入此符,凭符可於任意血刀会联络点支取,或直接用於会內交易。”
“发布者问:是否有意继续合作,进行下一步调查”
“目標:查明明光寺炼製『偽舍利』之最终目的,及其与城內其他势力的具体勾连。报酬面议,风险极高。”
江源眼中精光一闪。
两千香火到手!
至於下一步合作...风险极高,但收益必然也极大。
江源沉吟良久,对著通讯符输入灵力,回復道:
“合作可谈。但需更多关於明光寺內部派系、及『慧难』之下核心人物之情报。”
“另,我需要『水帘弄影大圣』麾下,一位『分坛元帅』及其亲属的详细资料。”
“三日后,黑市开市,於『老地方』面议。”
他將通讯符收回怀中。
两千香火到帐,让他底气足了不少。
这笔钱,足够他在黑市购买不少急需的情报和物资了。
“接下来,就是利用香火,看看能不能在踏仙城,买一些俗器、消耗品,针对一下现实里的园丁、光明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