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阵营（2/2）

接下来的抽籤，决定了眾人的立场。

陆川伸入紫檀签筒，抽出竹籤，翻开一看，上面赫然是一个朱红色的“先”字。

他抽到了正方——主张“君子当爭先”。

而那个神童林知润，则抽到了“藏”字，归属反方。

陈大人宣布：“一个时辰准备。每组六人，商討如何破题陈述。”

陆川这一组的其余五人，在陈大人宣布开始后，便聚拢在了一起。

领头的那个少年叫周子谦，穿著一身宝蓝色暗纹蝉翼绸，一看便是家学深厚的府城大户子弟。

他客客气气地对著陆川拱了拱手：

“这位便是清阳县的陆案首吧今日一见，果然气度內敛。在下周子谦，待会儿咱们同组而战，还望陆兄多多出力。”

陆川亦是礼貌回礼：“周兄客气，陆川定尽力而为。”

周子谦点了点头，隨即便自然而然地转过头，与另外四名衣著相仿、的学子商议起来。

他虽然招呼了陆川，但在接下来的討论中，那五人用的多是府城书院里流行的学术切口，引经据典时也多是孤本残卷。

周子谦虽然语气客气，但言语间引用的多是《皇清经解》或是一些府城名门才有的珍稀藏本.

那些晦涩的学术切口，显然是想让陆川老老实实当个陪衬。

“周兄方才提到的《易》之乾卦，固然是『爭先』的根基，但若要驳倒对方的『藏锋』，恐怕还得从『圣人出而万物睹』的气势上下功夫。”旁边一名士子摇著摺扇，侃侃而谈。

周子谦正点头讚许，却见陆川一直站在圈外，目光平静。

“陆兄一直沉默，可是对这『爭先』之说有何高见”周子谦虽然在问，但他篤定陆川接不住这些话题。

陆川抬起头，先是对几人微微頷首，隨即便平和开口：“周兄与诸位所言甚妙。不过，陆某以为，对方林小公子抽到的『藏锋』，极易借《老子》中『善行无辙跡』之意来攻。若咱们只谈君子进取，怕是会落入『刚则易折』的陷阱。”

周子谦愣了愣，他没料到陆川开口便直接指出了他们论据中的薄弱点.

“那陆兄的意思是”周子谦收起了几分轻慢。

陆川伸出手指，字字掷地有声：“咱们不应只谈『爭先』的结果，而应谈『爭先』的本心。所谓爭先，非爭名逐利，而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立身之道，若无『当仁不让』之决绝，何谈君子之志与其空谈气势，不如从『民生之困、时不我待』入笔，將『爭先』化为一种不得不为的责任。”

他这番话，却將论调拔高到了一个让他们从未想过的深度。

“民生之困……时不我待”周子谦咀嚼著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抹惊愕。

他身后的几名士子也停下了谈笑。

他们本以为陆川只会背几句四书五经，却没想到此人对辩题的拆解如此辛辣。

“陆兄此论，確实另闢蹊径。”周子谦重新审视起陆川。

“既然陆兄有此洞见，那这第五位压阵的『陈词』，便由陆兄亲自主笔如何”周子谦的態度彻底变了，带上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期待。

另外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已没了最初的疏离，反而多了一种想看看这寒门子能闹出多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