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当众揭穿刀剑秘（1/2）

汝阳王离去之后，王府后院的喧闹彻底归于平静。

清风穿庭，树影婆娑摇曳，殷天行独坐院中，看似满面忧思、心事重重，实则心底早已权衡利弊，拿定了最终主意。

黄蓉眸光轻轻一凝，轻声开口道：“天行，六大门派齐聚武当，名义上是给张真人贺寿，实则个个心怀鬼胎。

张翠山自冰火岛归来，普天之下唯有他知晓谢逊的下落，也最清楚屠龙刀的隐秘。

此番回归中原、登临武当，怕是九死一生。”

小龙女微微颔首，清冷嗓音不带半分烟火：“群雄贪图宝刀、记恨谢逊，此番围堵，绝不会手下留情。”

一旁的公孙绿萼闻言，心底生出几分恻然。

她半生坎坷，饱尝世间疾苦，早已看透江湖人心险恶，只是她终究不清楚张翠山与殷素素的过往纠葛，和天下所有人一样，只知晓当年金毛狮王谢逊掳走一正一邪两位江湖人士出海，时隔十年，二人终于结伴归来，仅此而已。

这世间，唯有殷天行一人知晓全部真相。

他清楚知晓，张翠山与殷素素在与世隔绝的冰火岛上相守十年，早已私定终身、结为夫妻，更是孕育了一子，便是年幼的张无忌。

黄蓉、小龙女、公孙绿萼只看出殷天行另有盘算，却不知这桩藏了十年的私密。

江湖上下，六大派、武当弟子、张三丰、汝阳王府、各路江湖帮会，无一人得知二人早已婚配生子，世人皆以为，当年二人只是一同被魔头掳走的陌路之人，从无情爱牵绊。

正因如此，眼下群雄的施压，只会死死咬住谢逊的下落、屠龙刀的归属两点步步紧逼。

待到俞岱岩被抬上大殿，当众指认殷素素当年以蚊须针废掉自己一身武功，昔日旧仇当众爆发，局势本就岌岌可危。

而当众人亲眼看见，张翠山身侧立着殷素素，怀中还抱着一名年幼孩童时，整座江湖都会彻底哗然。

“武当弟子私配妖女、暗中生子”，这一桩罪名，会成为所有门派攻讦张翠山、污蔑武当清誉的致命把柄，将他硬生生推入无解死局。

按照原本的宿命轨迹，张翠山百口莫辩、进退无路，最终悲愤自刎。殷素素情深义重，紧随夫君殉情而亡。

只留下年幼的张无忌，亲眼目睹双亲惨死，心底埋下彻骨的仇恨与伤痛。此后他遭遇玄冥二老暗算，身中至寒阴毒，自此半生漂泊、颠沛流离。

这份幼年丧亲的极致苦难，是磨砺张无忌心境、造就他悲悯苍生、包容万物心性的根基，更是他往后所有江湖奇遇、最终登顶武林的源头。

殷天行清楚倚天整部故事的脉络，皆由此而起，必然不能颠覆，那就让它越乱越好。

可殷天行横跨神雕、倚天两个时代，见惯了天下离合、江湖悲歌，终究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这桩千古意难平的惨剧，再度原样上演。

他抬眼看向身侧三女，缓缓开口：“六派高手尽数奔赴武当，风波将至、大乱将起，我们也上山一观。”

黄蓉、小龙女当即应声相随。

唯独公孙绿萼略有迟疑，心中牵挂幼子殷景行，生怕孩子归来见不到娘亲。

殷天行见状恍然一笑，温声宽慰：“有老头子和娘看着，怕什么？何况汝阳王素来疼宠景行，让他照看几日也无妨。

再者，赵敏与王保保陪着孩子嬉闹，短短数日而已，且由他们去吧，日后岁月忙碌，这般清闲玩耍的时光，反倒难得。”

听闻此言，绿萼心头的牵挂尽数放下，轻轻点头。

四人不再迟疑，径直离开汝阳王府，奔赴武当。

他们前脚刚走，汝阳王府的探子便将消息传给汝阳王，殷天行本就无心遮掩，行事坦荡，无需躲藏隐匿。

与此同时，整个江湖彻底沸腾。

张翠山携殷素素归来的消息传遍四方，无数江湖人士蜂拥赶往武当山，山道之上车马络绎不绝、人流川息不止，一派山雨欲来的躁动景象。

将至武当七十二峰腹地，尚未登顶，百米之外便已然听见山间人声嘈杂、议论纷纷，喧闹不休。

殷天行四人身负当世绝顶轻功与修为，不愿过早暴露身形、引起六大派警觉，便择选西侧官山后脉、通往五龙宫的深山密林前行。

此地荒僻幽静，无任何门派高手布防，素来只有武当弟子采药静修，极少有人踏足，四人借着崖壁密林遮掩，踏风掠影，一路直攀武当绝顶，轻松避开了所有巡逻弟子与六大派潜伏的眼线。

殷天行心知，张三丰修为早已臻至天人合一的无上境界，周身三里之内，草木动静、气流起伏皆逃不过他感知。自己一行人并无半分恶意，对方仅凭气息，便能洞悉一切。

果不其然。

后山竹屋之内，静坐蒲团的张三丰，早已察觉到竹林深处四道气息缓缓靠近。

这几道气息清和沉稳、淡然悠远，既不是武当弟子的清正内敛，也没有六大派高手的凌厉锋芒，他凝神细细分辨，瞬间锁定了那道熟悉至极的气韵，认出是殷天行到访。

张三丰缓缓睁开双眼，徐徐起身，步履从容平缓，轻轻推开竹屋木门，行至院中石桌旁，隔着一片青翠竹林，静静望向缓步而来的四人。

待几人走近，他轻声开口，嗓音苍然悠远：“一别数载，山下群雄齐聚、局势纷乱。普天之下，唯有你们几人，能悄无声息踏入我武当后山禁地。今日联袂而来，可是有要事相告？”

殷天行望着他一身仙风道骨、超然尘世的模样，缓缓答道：“真人紫霄宫内寿联高挂、幔帐铺陈，看似百岁寿诞、满堂喜庆，实则暗流汹涌、杀机暗藏。一场天大的风波，早已笼罩武当。”

张三丰眉头微蹙，满脸无奈愁绪，长叹一声：“江湖流言萦绕数月，老夫早已心知。各派上山贺寿是假，追问翠山冰火岛旧事、逼问谢逊下落是真。区区一桩数十年前的陈年旧案，竟能引得六大派全员出动，老夫实在不解，他们究竟要纠缠不休到何时。世事无常、祸福难料，如今群雄齐聚，也只能静待事态分晓。”

一旁的黄蓉眸光清亮，一语道破所有虚伪表象：“他们不过是借着追查谢逊的大义名头，人人心底，都惦记着那柄屠龙宝刀罢了。

这些名门正派最擅长借大义裹挟世人、粉饰私欲，今日这场闹剧，绝不会轻易收场，祸事已然埋下。”

就在五人闲谈之际，武当各大殿宇、回廊坛口，早已被各路江湖群雄占满。

众人脸上挂着虚伪客套的祝寿笑意，眼底深处，却尽是贪婪、怨毒与算计，人人屏息静待，等候张翠山一家三口现身。

不多时，阔别江湖十年的张翠山，携着殷素素与幼子张无忌，缓步踏入武当山门。

十年荒岛岁月，远离江湖纷争、人心险恶，夫妻二人满心皆是归乡的暖意与安稳，全然不知，等待他们一家三口的，是一场布局已久、无解必死的绝路。

当三人踏入紫霄大殿的瞬间，殷天行四人与武当诸位弟子，也同步步入殿中。

满堂目光，瞬间齐刷刷锁定阶下的一家三口。冰冷、敌视、猜忌、贪婪的视线层层叠叠笼罩而来，方才喧闹喜庆的大殿，刹那死寂无声，一股凛冽肃杀的气息，悄然弥漫四方。

六大派顶尖高手依次入殿，分列大殿两侧落座，少林空闻方丈端坐正中，垂目捻珠，气度沉稳莫测。

空智大师坐于身侧，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众人，掠过武当七侠之后，视线最终定格在张三丰身侧的四人身上。

殷天行气质闲散淡然，气韵正邪相融、内敛深沉，让人完全看不透深浅。

黄蓉一身素雅布衣，身姿温婉、眉目灵秀，自带书香雅致，唯有一双眼眸澄澈深邃，抬眼之间，尽是洞穿世事的通透锐利，绝非寻常闺阁女子。

小龙女白衣胜雪、清冷绝尘，周身萦绕淡淡寒气，静坐不动，便自带疏离孤傲的绝世风骨。

一旁的公孙绿萼性情温婉腼腆，安静端坐，看似气息柔和，却暗藏不弱的深厚武学底蕴。

空智眉头微不可察一蹙，心底暗自沉吟。

此番六大派齐聚武当，本是由少林牵头，借武林公义之名，步步施压、逼迫张翠山吐露谢逊下落，全程局势尽在掌控。

可突然出现的这四位陌生人，气韵诡异、深浅难测，若是待会逼问之际从中阻拦辩驳，势必打乱全盘计划，生出无穷变数。

他压下心底疑虑，面上依旧维持佛门高僧的平和从容，微微欠身合十，缓缓开口试探：

“张真人，贫僧观这四位施主皆是生面孔，并非武当门下。

今日我六大派登临武当，为武林安危商议要事，不知四位施主是途经歇脚，还是专程至此？”

这一问分寸拿捏极为精妙，不咄咄逼人，却直接将四人来历摆上台面。若是张三丰含糊应对，便证明四人身份不简单；若是如实相告，他便可提前摸清立场、做好防备。

话音落下，满堂所有目光尽数汇聚在殷天行四人身上。

空性粗看几人气息，只觉小龙女内力清奇独特，其余三人看似平平无奇，便不再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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