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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风雨欲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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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屋子人,竟无一个是寻常角色,殷天正心中暗叹,愈发笃定南北殷氏这门亲,无论如何都要认下来。

待张无忌已能握着木剑练完一整套基础剑式时,山外的风声,终究顺着山风卷进了武当山门。

先是巡山弟子回禀,山脚集镇上来路不明的江湖客越来越多:昆仑、华山弟子扮作行商,丐帮弟子扮作乞丐,还有些僧俗不明的人物整日在山道附近徘徊,逢人便打听武当动静。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了三件事:谢逊下落、绝世武学和百战兵书、张翠山之子身中寒毒。

宋远桥当即召齐几位师弟商议,将巡山班次再加两重,山道关口加派人手盘查,凡上山访客一律登记来由,无关人等尽数劝返。俞莲舟面色凝重:“这些人明着是打探,实则是试探。见我们守得紧,反倒更要疑心我们藏了秘密。”

“疑心便疑心。”莫声谷性子刚直,皱眉道,“武当行事光明磊落,难不成还怕他们闲言碎语?”

张三丰端坐主位,闻言缓缓摇头:“流言最是杀人。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一个能名正言顺围上武当山的由头。谢逊是其一,倚天屠龙藏着的秘密是其二,若是再让他们探到无忌疗伤的功法有异,只怕不出三月,整个江湖便陷入血雨腥风,就连武当也难逃此劫。”

众人闻言皆是一默。他们守得住山门,守得住口,却守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客院之中,殷天正听完手下弟子的回禀,指尖叩着桌面沉吟片刻,反倒笑了一声。他本是明教护教法王,自立天鹰教纵横江南,什么明枪暗箭没见过。眼下各派盯着武当,实则也盯着他这个暂住的白眉鹰王,真闹起来,天鹰教也脱不开干系。

他当即提笔写了一封密令,命人快马送往下江北分舵,传令沿途舵众暗中盯紧各派行踪,护住殷家长辈的入山路线,只许暗护不许现身,更不许打着天鹰教的旗号在武当地界生事,平白给师门添乱。

“这点风雨就想掀动武当,未免太瞧得起他们了。”殷天正将信纸折好递出去,目光落向后山方向,“只要认下这门亲,南北殷氏合在一处,便是再多十倍的人,也翻不了天。”

压力最终还是落到了张翠山夫妇身上。

这日崆峒派两名长老以“探望世侄”为名上山,坐在客堂里东拉西扯,话里话外都在套谢逊的行踪,末了话锋一转,笑道:“传闻张五侠独子寒毒深重,武当竟能稳住伤势,想来必有绝世功法加持。不知张五侠可否透露一二,也好让我等江湖同道集思广益。”

张翠山面色不改,温声道:“不过是家师以纯阳功暂压寒毒,算不得什么绝世功法。诸位好意心领,小儿顽疾,不敢劳天下同道费心。”

软钉子碰了回来,两名长老面色微讪,又坐片刻便告辞离去。走出院落时,两人目光不约而同扫向后山方向,眼底藏着探究。

殷素素从屏风后转出来,望着两人背影秀眉微蹙:“这已经是第三拨了。嘴上说着探望,眼睛却四处乱瞟,再这样下去,后山木屋和静室迟早要被他们盯上。”

张翠山叹了口气,伸手扶住她的肩,语气带着几分愧疚:“都是我连累了师门。若不是我和谢逊的干系,他们也抓不住把柄,日日上门滋扰。”

“怎么能怪你。”殷素素摇头,抬眸看向他,“他们哪里是冲谢逊来,分明是冲屠龙宝刀、冲武当的名头来。谢逊不过是个由头,就算没有你,他们也能找出别的由头。”

话虽如此,夜里夫妻二人坐在灯下,看着榻上安睡的张无忌,心头都沉甸甸的。他们比谁都清楚,留在武当,是把各派的目光死死钉在师门;可若是随父亲回天鹰教,又难免将这股祸水引去江南,牵累殷天正与满教弟子。谢逊的下落是笔糊涂账,神兵的流言越传越凶,拖得越久,两边要承受的压力便越大。

“若是……你我抽身远走,与两边都暂断明面往来,会不会好些?”

殷素素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张无忌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没了我们这两个活靶子,各派师出无名,既不能公然围山,也没法去天鹰教生事。我们乔装改扮,隐去姓名混迹江湖,反倒能沉下心寻访九阳真经的线索。等寻到根治寒毒的法子,再悄悄回山接无忌,谁也察觉不了。”

张翠山身形一震,抬眸看她,眉间拧着顾虑:“可岳父的天鹰教本就被正派侧目,我们一走了之,各派查不到线索,难保不会转头去缠上天鹰教。”

“我们不与教中暗通消息,扮作寻常寻访名医的夫妻,他们查无可查,自然没理由去寻天鹰教的麻烦。”殷素素声音很轻,却透着几分果决,“总不能为了我们夫妻,累得武当和爹爹两边都不得安宁。”

张翠山沉默良久,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终是缓缓点了点头。只是一想到要将年幼的儿子独自留在武当,心口便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这夜的后山木屋,也亮着灯。

屋中烛火摇曳,黄蓉立在桌旁整理一卷旧书,公孙绿萼在侧边矮架前清点药匣,小龙女则在靠窗的软榻上闭目调息。殷天行立在窗前,指尖捏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他先是下意识往桌边扫了一眼,见黄蓉没抬头,才拆开细看,看罢便随手凑到烛边,火苗舔上纸边,转瞬化成灰烬落进铜盆。

“殷大哥和玥瑶、玉儿已经动身了?”黄蓉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殷天行立马转过身,语气比方才对着密信时软了大半:“嗯,汝阳王派了一队亲兵护送,带着景行,走的官道,半月左右能到。路线我前几日跟你提过,你说稳妥,我才定的。”

黄蓉走到桌边,铺开一张手绘的江湖舆图,指尖顺着官道线慢慢从大都划到襄阳,话音平淡:“走官道虽稳,却也扎眼。如今神兵流言传遍南北,元廷密探、各大门派眼线都在往这边聚,他们这一路,只怕不会太安生。”

说这话时她指尖停在襄阳地界,抬眼扫了殷天行的背影一眼,只一瞬便收回,像只是随口一提。

“无妨。”殷天行语气放得轻,偷偷觑了眼她的神色,才接着道,“我早前已托鹰王传信天鹰教江北分舵,沿途暗中照应。汝阳王府的亲兵摆的是明面上的仪仗,真正护人的走水路暗线。两路错开,没人摸得准虚实。这也是按你之前说的明暗分路法子安排的。”

黄蓉指尖在江北分舵对应的位置轻轻一点,那处原本空无标记,她却像早知会有一笔落在此处,神色没有半分诧异,只淡淡应了声:“两路分走,确是稳妥。”

她随即指尖下移,点了点武当山脚的集镇位置:“不止家眷这一路。山下最近多了几股元廷密探,藏得很深,想来也是冲你那柄刀的流言来的。倚天屠龙藏着“九阴、武穆遗书”,本就是朝廷大忌,如今又多了一口雪饮刀,传得神乎其神,元廷不可能坐视不理。

再过些日子,不光各大门派,连义军那边的人,只怕也要往武当山凑了。”

殷天行没作声,缓步绕到她身后,双手轻轻落在她肩头,指腹顺着肩颈经络慢慢按揉。烛火跳了一下,暖光将两人身影叠在一处,映在舆图纸上。

他微微俯身,侧脸贴近黄蓉耳畔,唇瓣轻贴耳廓,缓缓吹了口温热的气息,嗓音压得极低极哑,带着几分慵懒又痞气的挑逗:“都三更天了,舆图明日再看也不迟。夜风寒重,总耗在灯底下伤眼睛,咱们……好久没那个了,白天切磋的时候想到了个新招式,要不咱们今晚一起试试?”

屋中三女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也是瞬间尽数会意,木屋静谧的氛围瞬间染上一层滚烫的羞意。

黄蓉肩颈猛地一僵,耳尖瞬间泛起滚烫的薄红,一路蔓延至鬓边脸颊。她浑身都泛起细微的燥热,没敢回头,只抬肘轻轻往后撞了他一下,又羞又恼,声音细嗔带着慌乱:“今晚你别想进屋睡了!外屋地板归你,躺那儿好好反省去!”

嘴上呵斥得凌厉,身子却半点没有挣扎躲闪,指尖死死攥住舆图边角,纤细的指节微微泛白,早已乱了心神。

旁侧整理药匣的公孙绿萼听见这番露骨调侃,心头一颤,捏着药瓶的指尖骤然打滑,细小的瓷瓶轻轻磕碰木架,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她脸颊瞬间红透,似染了漫天晚霞,慌忙垂首低头,不敢看向二人方向,声音细若蚊蚋,慌乱地想要遮掩暧昧氛围:“姐姐……舆图还没看完呢,龙姐姐也还在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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