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山巅寒刃落(1/2)
鹰窠顶山巅,残阳把两道身影拉得狭长。
方才试探一掌刚过,百损道人的袖袍已被劲气震得寸寸碎裂,肩头沾了淡淡血渍。先前那副云淡风轻的宗师气派,瞬间便被打去了大半。
殷天行那句“仅六成功力”的淡语顺着山风飘来,像千斤重锤狠狠砸在他半生的骄傲上。
他喉头滚出低沉的嘶吼,不甘的怒意撕破暮色,顺着山风漫遍山头,凄厉刺耳。
三十年前他以闭气秘术瞒过张三丰,此后数十年蛰伏筹谋,步步为营直至今日,为的便是重出江湖,与当世绝顶一争高下,了却平生憾事。
荒谬、不甘、震怒——种种情绪在眼底翻腾碰撞,然而片刻之后,他反倒骤然沉下心神,将满腔怨愤尽数凝作一股决绝狠劲,把骨子里蛰伏的阴寒狠戾淬炼到了极致。
山巅崖畔,殷天行孑然而立,玄衣猎猎作响,白发随风飘散,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眼前的百损道人。
见对方盛怒之下仍未失了宗师分寸,反倒将戾气拧成死战的决断,他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实打实的赞许。
既是值得认真的对手,也配得上他动用魔刀,那便以巅峰状态的最强一刀,给百损一份最体面的死法。
只见他右掌缓缓从腰间抬起,掌心向上,体内冰心诀自行运转,整个人踏入以冰心驭魔心的魔心渡境界,内力顺着臂骨涌向掌心。
周身三丈内的空气骤然凝滞,脚边碎石簌簌震颤,浮起半寸来高。细碎霜花顺着他衣摆蔓延开来,漆黑如墨的劲气自指缝间蒸腾而出。
劲气初时缥缈如烟,混着极寒刀意在掌心盘旋聚拢,层层压缩凝实,转瞬便化作一柄三尺气刃。
刃身泛着森寒墨光,游走细碎冰碴,刀意内敛,却藏着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
他便以这三尺气刃,施展魔刀第三式——入魔屠情,灭绝生路。
如今他已能自如驾驭魔心渡境界,周身异状浮现的同时,百损道人也清晰感知到那股凝实到极致的战意与杀意,心中一凛:殷天行这是动了真格。
此刻殷天行面上不见半分波澜,神情死寂漠然。一双眼眸眼白化作毫无生机的惨白,只余下漆黑如墨的瞳孔,静静锁定前方敌手。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瞬褪尽血色,泛出一层惨淡苍白,一道道墨色细线自耳根蔓延而下,顺着脖颈两侧、手臂内侧隐隐浮现,随内力微微搏动。
森冷寒意自他身躯向外漫开,百米之内气温骤降。寒气所过之处,地面草叶瞬间凝上一层薄白霜,半空飘起点点细碎冰屑,似霜花又似冰雾,慢悠悠坠落在地,转瞬消融无踪。
空气变得滞重冰寒,周遭风声尽数沉寂,连吐息都能看见淡淡的白雾。
百米之外,围观的天鹰教众只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明明相隔百米之远,寒意却砭人肌骨,众人身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抬眼望去,殷天行肤色白得毫无血色,脖颈侧方以及手臂内侧的一道道墨色黑线,在惨白肌肤映衬下格外扎眼。最叫人骇异的是,当此时节本无霜冻,朗朗白日之下,他周身竟凭空凝出冰屑霜花,簌簌落了一地。
他们平生行走江湖,只听过玄冥二老的掌力寒气侵体、冻人血脉,却从未听闻有人仅凭一身内力,能相隔百米仍凝霜生寒,这般修为早已超出寻常武学认知。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此人内功莫不是练岔了,走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还是练了一门世间至阴至邪的诡异毒功?
一众天鹰教弟子手心浸出冷汗,脚下不自觉往后退去,三五成群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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