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鹰筵揭旧尘(1/2)
殿中紧绷的气氛,随着杯盏流转、人声渐缓,终于慢慢松弛活络下来。
宴席一隅,殷梨亭独自静坐,居于黄蓉身侧,默然不语。
作为当年武当风波唯一在场之人,他默然听着满堂言语,眉头始终微蹙。
诸多旧事、正邪偏颇再度被提起,往昔五大门派的苛责与逼迫历历在目,心底只剩一缕绵长唏嘘,终究闭口缄言,不置一语。
主位之上,殷天正朗声一笑,转瞬敛去暖意,神色沉肃如山。
目光缓缓扫过满堂门人,最终落定殷天行殷梨亭四人身上,字字厚重。
百损此人武功绝顶,相必在大内之中必然身居高位,只尊那皇室那位鞑子皇帝、如今抽身败退,相必那位不会放过他。
要怪也只怪他咎由自取。
只是百损离开时说的话,怕是这大内还有残存的宗师,天行你们需多加小心才是。
殷天行回道,殷叔,放心,元廷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只是我也没想到元廷的底蕴,远非江湖肉眼所见这般浅薄。
殷天正听着殷天行说的话,抚须大笑,哈哈哈哈,这倒也是,天行以及两位侄媳武功绝顶自是不怕,梨亭乃是武当六侠,张真人门下高徒,想来也不必为此事忧心。
只是元廷派来的高手被废,根基虽在,奈何颜面折损,朝野隐忍不发,绝非善罢甘休。
殷天行心里却想着,朝廷从不屑蛮力强攻,最擅长借江湖各派旧隙、正邪隔阂挑拨离间,待天下纷扰四起、武林自耗殆尽,再从容出手,一网打尽。
听着自家教主与殷先生言语,堂下诸人心思参差,各有纷杂。
无数弟子积愤已久,恨鞑子欺压汉土、朝堂拿捏武林,热血翻涌间,皆愿死守鹰窠顶,以血护山;
亦有身负家眷牵绊的年长门人,历经战火疲惫不堪,只求山门安稳、老小平安,不愿再无端掀起滔天风波。
议论声声渐沸,殿内喧哗四起。
“砰——”
殷天正当堂一掌落案,震得满案杯盏轻轻摇晃,清脆声响压过所有人声。
“都给我安静。”
沉喝落处,大殿瞬息寂然,所有门人尽数敛声屏息,无人再敢妄言。
封弓影、程嘲风等一众坛主齐齐躬身拱手,语态恭谨。
“教主息怒!是门下弟子战后心绪激荡、悲愤难平,方才喧哗吵闹,并非我等本意。往后我等必严束麾下,日夜守山戒备,绝不留半分破绽予外敌!”
满堂垂首,皆以为教主动了怒意。
可殷天正望着殿中众人一张张带着疲惫与血色的面孔,眼底怒意早已尽数消融,只剩一声沉沉长叹。
他一生掌领天鹰,性虽刚烈,却最体恤门下。
今日一战山巅浴血,门人拼死护山、死伤不少,众人心中积愤、悲恸难抑,本就是人之常情,何错之有?
殷天正缓缓摆手,声音沉厚温和,带着长辈的宽宥与悲悯。
“罢了。
今日血战余生,山门虽保,却也折损不少弟子,尔等悲愤在心,本是忠义血性,老夫岂会怪罪。”
话音微顿,他目光扫向殿内外,字字肃穆。
“只是逝者已矣,生者当慎。
今日宴席,先慰生者,再祭亡魂。
纷乱口舌无用,守好山门、安稳根基,方才不负今日流血,不负殉山英灵。”
一番宽慰落地,满堂众人心头大石尽落,肃穆躬身,心生敬服。
席间,殷野王立身静立,眸光沉敛如深潭。
他抬眼淡淡扫过已然收敛的弟子……无需言语,仅凭神色便令众人尽数收敛。
两年来,心底那团迷雾始终未曾散去。
当年父亲前往武当山上,传书言辞寥寥、语焉不详。
他本欲在父亲归来时,寻机询问一二,可未等开口深究,总坛战火骤起。
一时间烽烟连天,日日守备,那件武当旧事,便自此搁置,再无半分机会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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