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八月(1/2)
八月中,沈听澜把空调遥控器按了又按,温度死活降不下去,最后趴在凉席上翻林枝寄来的第三本手语绘本。这本叫《说》,主角是一个听障小男孩,能听见声音之后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姐姐”。她翻到最后一页,晨晨画的那幅画被林枝扫描印在了封底——画上两个姐姐站在一块绿色板子前面,旁边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着:BJ。
手机响了。周予安发的消息,面签过了,护照下周寄到。
沈听澜盯着屏幕,打了两个字“恭喜”,又删掉,换成“那可以开始收拾行李了”。周予安秒回了张照片——行李箱摊在他房间地上,里面只放了一本德语词典。他说其他的不知道该带什么,先把词典装进去,剩下的一件一件往上摞。沈听澜看着那张照片笑出声,然后从凉席上坐起来套上拖鞋去敲沈母的门。
“妈,周予安下月初就走了。他还没买转换插头。”
沈母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择完的韭菜。“让他来咱家吃晚饭。你爸昨天钓了几条鲫鱼,我做红烧的。”
沈听澜靠在门框上给周予安发消息。过了片刻他回:“你妈是不是又要问我到了德国吃什么。”
沈听澜把屏幕转向厨房方向。沈母刚好探头看了一眼,说当然要问,德国那么远,万一吃不惯怎么办。周予安又回了一条:“跟我爸说一声,今晚不用做我的饭。他正好懒得做饭,昨天还说要是听澜家再请我吃饭他就不用开伙了。”
沈听澜把这条消息念给沈母听。沈母笑得差点把韭菜掉地上,连声说让老周别做饭了,以后天天来吃都行。
傍晚周予安来了。他穿了件深灰色短袖,手里拎着两盒状元巷口那家老字号的核桃酥。进门喊了声“姨”,沈母接过核桃酥把他往屋里推,嘴上说人来就行带什么东西,手上已经把盒子拆开摆进果盘里了。
沈父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瓶泡了半年的杨梅酒,给周予安也倒了半杯。酒是深红色的,倒在白瓷杯子里,颜色像琥珀。周予安双手接过来,先敬了沈父一口。沈父问他签证弄好没有,他说面签过了,护照下周寄到。沈父点点头,又给他杯子里添了点酒。
桌上摆着红烧鲫鱼、糖醋排骨、清炒空心菜。中间那锅白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火腿骨的香味溢得满屋都是。沈母给周予安盛了一大碗,又问了一遍在德国吃什么。他说马普所旁边有食堂,自己也会做几个菜。沈母立刻让他报菜名,他说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沈母松了口气,说这两个都会就饿不死,又叮嘱青椒肉丝的火候不好掌握,肉丝得提前用淀粉抓一下,青椒要最后放,不然就不脆了。周予安一一应下,说去了那边自己炒几回就摸索出来了。
吃完饭,沈听澜帮周予安收拾行李清单。两个人坐在她房间地板上,凉席中间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列了要带的东西。周予安握着笔一行一行往下写,字迹还是瘦的、锋利的——刮胡刀、指甲刀、备用眼镜、电源转换插头、充电宝、几件换洗的T恤、一件厚羽绒服。沈听澜在旁边帮他想漏掉的小东西,看到“羽绒服”时停了一下。
“德国冬天比BJ还冷。你那件黑色羽绒服袖子磨破了。”
“补过了。我妈拿同色线缝的,看不出来。”
“再带一件吧。万一洗了没干。”
“好。明天去买。”
写到第八行的时候,周予安停住笔,在纸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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