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领带（2/2）

玛蒂尔达把领带轻轻拉平。

“这不难。”

皮埃尔把报纸放下一点。

“我刚才只是遇到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玛蒂尔达擡眼看了皮埃尔一眼。

皮埃尔果断重新拿起手里的报纸。

陈拙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领带确实比刚才顺眼很多。

玛蒂尔达把他带到客厅旁边那面窄镜子前，镜子不大，只能照到上半身，陈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衬衫，深色领带，深色外套还没有穿上，只搭在旁边椅背上。

镜子里的少年比平时看起来正式得多。

也更不像会蹲在礼拜堂石板地上教人算半磅的人。

陈拙看了几秒，伸手碰了一下领带结。

“不要拉。”

玛蒂尔达立刻说。

陈拙把手放下。

皮埃尔在旁边说。

“他只是确认它是否稳定。”

玛蒂尔达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他不要拉。”

皮埃尔点头。

“合理。”

玛蒂尔达又看向陈拙。

“领口不要歪。”

“嗯。”

“外套穿上试一下。”

陈拙拿起深色外套穿上。

外套肩线很合适，袖口露出一点白衬衫边，玛蒂尔达绕着他看了一圈，又伸手把肩膀那里轻轻抚平。

皮埃尔端着茶杯站在旁边。

“现在看起来像一个愿意承认自己要参加正式场合的人。”

“之前不像？”

“之前像一个试图用旧讲义解释所有正式场合的人。”

陈拙想了想。

“旧讲义有时候确实有用。”

“我不否认。”皮埃尔说。

玛蒂尔达检查完外套，又看了看袖口。

“手伸出来。”

陈拙伸出手。

她低头看了看袖口的扣子，又用手指捏了捏线头。

“这里有一根线。”

陈拙低头。

“不打紧。”

“那也要剪掉。”

玛蒂尔达从餐边柜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针线盒，她拿出小剪刀，沿着袖口边缘把那根线头剪掉。

动作很快。

剪刀哢哒一声。

线头落在她手心里。

她又把另一个袖口也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点头。

“可以了。”

陈拙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这也算必要步骤？”

“当然。”

皮埃尔教授在旁边接话。

“在正式场合，所有看似不必要的步骤，通常都是为了防止某个必要的问题突然出现。”

玛蒂尔达看向他。

“这句话说得不错。”

皮埃尔显然很满意。

“谢谢。”

“所以你以后也要记得检查自己的袖口。”

皮埃尔端起茶杯的动作停住。

陈拙站在镜子前，没忍住笑了一下。

玛蒂尔达把外套从他身上脱下来，重新搭回椅背，然后她伸手去解领带。

陈拙低头想看清楚她怎么解。

“不要低头。”

陈拙又把头擡起来。

领带被她解下来，重新整理平整，她没有完全拆开那个结，而是把它稍微松开，保持形状，然后挂到衬衫旁边。

陈拙看着那条已经打好结的领带。

“这样明天还要重新打吗？”

“到时候套上去，调整一下就行。”

“这是一种非常务实的解决方案。”皮埃尔说。

玛蒂尔达把领带挂好。

“因为我不想在那天早上重新经历一遍皮埃尔刚才的过程。”

皮埃尔轻轻咳了一声。

“我认为我的第三次已经接近成功。”

玛蒂尔达看向陈拙。

“你觉得呢？”

陈拙很谨慎。

“它有改进趋势。”

皮埃尔看着他。

“小拙，这句话听起来比失败更伤人。”

玛蒂尔达笑了一下。

她把衬衫，外套和领带重新整理好，白衬衫挂在中间，深色外套在旁边，深蓝围巾叠在椅背上，领带则安静地垂在衣架上，结已经打好。

陈拙站在一旁看着。

这套衣服比几天前多了一条领带，也多了一些不能随便碰的部分。

玛蒂尔达把针线盒收回抽屉，又把小剪刀放好，她看了一眼陈拙的头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伸手比了比，没有真的动手。

陈拙立刻后退半步。

玛蒂尔达看着他。

“我还没有说话。”

“我知道。”

“那你退什么？”

“预判。”

皮埃尔教授在旁边笑出了声。

玛蒂尔达也笑了，但很快又恢复了认真。

“头发还可以，不要睡觉压得太乱。”

陈拙点头。

“这个比较难保证。”

“那就早上梳。”

“嗯。”

玛蒂尔达看着他，像是终于检查完了一件需要被提前安排好的事情。

“好了，可以上楼了。”

陈拙拿起自己的书。

皮埃尔重新展开报纸。

陈拙走到楼梯口时，听见皮埃尔在身后低声问玛蒂尔达。

“我刚才真的打得很糟吗？”

玛蒂尔达的声音很平静。

“你想听真话，还是想保留信心？”

皮埃尔沉默了一下。

“信心。”

“那就还可以。”

“谢谢。”

陈拙上楼时，脚步停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

餐厅灯光下，那条深色领带安安静静挂在白衬衫前面，结没有拆，位置也没有歪。

旁边的深色外套被重新抚平，椅背上的深蓝围巾叠得很整齐。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

门口那套衣服没有再多出别的东西。

这一次，想来应该是真的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