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半生偏执，皆因落空（1/2）

看守所的探视室终年寒凉，冰冷的防弹玻璃隔绝了温度，也隔绝了岁月里所有的对错与圆满。

监控探头静静悬在角落，滴答的收音声单调沉闷，落满一室死寂。李铭哲就坐在铁窗之内，双手放在桌面，指尖干净却泛着常年不见天光的青白，那双沉寂了小半生的眼眸，牢牢锁着窗外并肩而坐的两人。

没有迂回，没有铺垫，他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常年压抑的低沉，缓缓掀开了盘踞自己十余年的执念根源。

“你们一定很好奇，我从未与你们结怨，为何偏偏要费尽心机，搅动这么大一场风波，不惜毁掉所有人的生活。”

他抬眼看向林见晚，目光复杂深沉，藏着少年时未说出口的怯懦，也藏着成年后扭曲的疯狂。

“一切的源头，从高中就开始了。”

时隔十余年，再度提起明德中学的少年时光，李铭哲的眼底终于有了起伏，不再是一成不变的麻木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又酸涩的不甘。

“高二分班，我和你隔壁班。第一次见你，是在走廊的黄昏里，你站在栏杆边吹风，眼里干干净净，亮得像揉了星光。”

那是他贫瘠沉闷的青春里，唯一窥见的光亮。

性格孤僻、沉默寡言的他，向来独来独往，人生枯燥乏味，直到林见晚的出现，让他死寂的青春有了唯一的惦念。他小心翼翼藏起心意，偷偷观察、默默注视，攒了许久的勇气，才写下那封笨拙的情书。

他从未奢求太多，哪怕只是一句回应、一个相识的机会，便足矣。

可结局早已注定。

“我给你写情书，你转头便随手搁置，从未放在心上。”李铭哲轻声自嘲，唇角勾起一抹悲凉的弧度，“我后来才知道，你的眼里从来都只有云望舒。”

高中全校皆知，林见晚的满心欢喜，永远系在那个清冷耀眼的少年云望舒身上。两人是旁人眼中最般配的存在，青涩相守，眉眼皆甜，成双成对，岁岁相伴。

而他，只是那个躲在角落、无人知晓、连出场资格都没有的透明旁观者。

他看着他们朝夕相对，看着他们眉目传情，看着他们拥有自己触不可及的明媚与热烈，心底的羡慕，日复一日，慢慢发酵成了偏执的落差与不甘。

“我安慰自己，年少情愫本就浅薄，无缘便罢。”

他压下心底的执念，熬过枯燥的高三，拼尽全力高考，奔赴千里之外的南方大学，只想彻底逃离满是遗憾的故土，与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彻底告别。

可命运仿佛偏偏与他作对，次次戏弄，从不留情。

“我以为换一座城市，换一群人，就能翻篇。可我没想到，我在大学里遇见了赵婉宁。”

提及赵婉宁，李铭哲的语气微微放缓，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郁覆盖。

赵婉宁热烈通透，性子刚烈干净，像一缕灿烂的暖阳，治愈了他大学的孤独与疏离。这一次，他依旧是悄悄心动，默默靠近。

他习惯性地制造偶遇，远远观望，小心翼翼维系着这份隐晦的好感，不敢打扰，不敢唐突，只盼着能日久天长，慢慢靠近。

他本以为，这一次，光亮终将属于自己。

可命运再次给了他最残忍的一击。

“我拼尽全力靠近的人，满心满眼，依旧是云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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