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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班师!曹丕的结局,与魏文帝最后的挣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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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名为神王岭,乃传说中蛮人信奉的一处神只居所。日常无人登岭,蛮人路过都要驻足膜拜,便是最胆大的猎户,也不敢在岭上过夜。

今日这神王岭上,却是一番前所未有的景象。

依汉礼筑方坛三重,象徵天、地、人。

坛前铺青松毛、白茅,融合南中夷俗。左设大汉社稷神位,右列蛮部祖灵图腾,太牢香帛与牛角虎骨同陈,汉礼夷俗,融为一体。

坛下,千余人肃然列阵。

汉军将士甲胄鲜明,旌旗如林。

蛮族首领们头戴羽毛、身穿兽皮,佩骨饰、挂金环,各部渠帅齐聚於此。

吉时已至!

鼓振九通,沉雷般的鼓声在山岗上回荡。

蛮族巫祝摇铃诵咒,苍老而嘶哑的唱腔如同从远古传来,在晨风中飘散。

诸葛丞相亲自焚香迎神,双手执香,面色庄穆地插进炉中。

今日这场盟誓大会,千载难逢,一时间全场肃穆,无一人发出丝毫声响。

这还是刘祀第一次参与如此隆重的祭祀仪式。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执牛耳。

执牛耳者,盟主也。

这事儿,几十年前众诸侯反董卓时,袁绍曾经做过。

如今却轮到了他。

片刻间,孟获亲自牵来一头赤牛,来到坛前。

赤牛毛色纯正,无一根杂毛,正是祭祀所用的上等牲畜。

刘祀亲执牛耳,武士持刀斩牲。

刀光一闪,热血喷涌而出。

取血盛於玉敦,左耳置於朱盘,巫祝再以桃枝拂血,祛除邪秽。

诸葛丞相则以取来的牛血与朱砂混合後,提笔开始书写盟书。

丞相的笔锋沉稳有力,一笔一划如同刻碑,朱砂混血,墨色殷红,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庄严肃穆之气。

书写罢,丞相手持盟书,转身面向坛下千余人,当众朗声宣读道:「大汉章武四年,汉中王刘祀与南中蛮王孟获、及诸部渠帅,共立此盟!」

「盟誓曰:汉夷一家,同奉汉室;永修和好,不复相攻。」

「汉不侵夷地,夷不叛汉疆;安危与共,福祸同当。」

「有逾此盟,天地不容,神明殛之,兵祸自灭,宗族不存!」

「皇天后土,山川祖灵,实所共鉴!」

丞相的声音清朗而响亮,一字一句回荡在神王岭上空,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宣读毕,丞相持玉敦来到刘祀面前。

刘祀以指蘸牲血,轻点嘴唇,歃血为盟,後饮血酒。

随即孟获上前。

他为人粗粝,哪来那般多讲究?

直接抿血、饮酒一气呵成,动作豪迈,酒水顺着下巴淌了一串也浑然不顾。

随即诸路蛮帅一同上来,蘸血涂唇、共饮血酒。

此时此刻,刘祀望着坛下千余人,举杯在手,目光缓缓扫过底下众生。

向宠、高翔、廖化在下方微微示意,杨仪、费禕面带笑容,多日的辛劳令他们眼角皱纹更重,如今终於难得的舒展开来。

那些头戴羽毛、身穿兽皮的诸位南中首领们,或吹骨哨、或手舞足蹈————以示庆贺。

汉兵与蛮人,此刻并肩而立,共饮同一坛血酒。

见此情形,今日又是汉夷和睦相处之时,刘祀足蹬土坛,提杯环视着低下众人,庄重立誓道:「孤今以大汉宗室之名镇抚四方!从今後,汉夷一体,同为子民!有负此盟,天诛地灭!」

孟获随即单膝跪地,举酒大呼:「孟获以蛮王祖灵为誓!归顺大汉,永不再反!若违此言,死於刀箭,绝子绝孙!」

诸蛮帅齐呼:「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也!若违此盟,天诛地灭!」

山呼之声在神王岭上回荡,一浪高过一浪————

随後,丞相将盟书正本置於赤牛身上,一同埋入坎坑,兵卒再以覆土夯实,刘祀亲自焚香谢神。

礼成之际,一时间钟鼓齐鸣,汉军与蛮兵同呼万岁,汉夷合舞,以示一家。

这一刻,刘祀望着坛下那片欢呼声浪,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的汉兵与蛮人围聚在一处。

看着廖化与一名蛮人渠帅互相捉着手臂,大跳着蛮族的舞蹈,那粗犷的舞步踏得尘土飞扬。

看着丞相手持羽扇立在高处,目光扫下时,嘴角那一抹翘起的笑意。

望着万千百姓在底下的欢颜————

这便是汉夷和睦啊!

自从今年二月出发,至今七月,入南中征战已近半年。

先定,诛朱褒,祭常房。

後取益州郡,孟获降汉,换来各路渠帅归顺。

再诛高定、雍闓,接应丞相治理南中四郡。

及至今日,发石炮车从按草图制作,到破城如喝水吃饭一般娴熟。

再到探查铜铁,广开矿脉,大有收获。

更在这期间,修路、制火药、通航、筑坝、造出混凝土、运铜运铁、造出滑轨车,为将来北伐打下基础————

再到最终收服南人之心,抽取两万余众随同回往成都,壮实了大汉军力。

刘祀此刻望着面前这派的宏大景象,心中一时间都有些恍惚起来————

也只半年不到而已啊,自己竟然做了这麽多的事情吗?

他一时间感慨良多。

便在此时,耳畔再度响起「汉南一家————汉南一家————」的齐声欢呼声音。

再望着这幅热闹场面,刘祀的嘴角翘的更高了————

数日之後。

大军班师之日。

孟获、爨习等大族掌舵人,跟着刘祀与丞相回往成都受封。

南中十余大姓,连同他们族中有些学识的子弟,都被大汉带回成都以考核受封为由,分化了出去。

此举既能瓦解南中势力,又能从中挑选可用之才,组建人才梯队。

汉军新编的五部无当飞军,共计一万三千余人,如今也已跟随在後。

加之先前调往越的万余人,此番从南中带回的兵力,真可谓收益不少。

将要启程之际,李恢率南中留守诸将,在味县城外相送。

李恢拱手道:「大王、丞相,此去一路请多保重。臣在南中,定当竭力尽忠,妥善处置南中事务。」

——

闻言,刘祀快步走上前去,紧紧握住了李恢的手。

「李都督,南中便交托给你了。」

他看着李恢的眼睛,语气沉稳而真挚,只说了三个字:「孤信你。」

只这三字,便已足够。

李恢浑身一震,双眼微微泛红,重重拱手道:「臣,定不负大王所托!」

随後,众人皆是前来道别。

刘祀远远望到那旁李休、老黑、大牛的身影,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三人快步上前,齐齐拱手。

刘祀看着他们仨,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又带着几分欣慰,郑重言道:「先前在孤身旁时,你等乃是个小小亲兵,自然不知稳重。但如今各领矿藏,督於南中各地,今後当要沉稳些做事,少些毛躁才是。」

李休率先动容,拱手道:「属下本不过将死之人,当初得大王相救,如今守戍一方,自当为大王竭忠,不敢有丝毫懈怠。」

见李休如此郑重,刘祀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

大牛随即跪地道:「大王待我恩重如山!从此便算是在此紮根,也必定把事情为大汉办踏实了。我虽是粗人,也懂得这个道理,敬请大王放心!」

闻言,刘祀弯腰紧紧攥住大牛的手,又拍了拍他。

这憨厚汉子的眼眶已经红了。

岂料,到老黑这儿,画风突变。

老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张嘴便是一通哀求:「大王!千万要抓紧多养些会干事儿的弟兄们啊!将来把他们派过来,好把我等替回去!」

他一脸苦相,越说越是急切,那副嘴脸生怕再不说,後面就没机会了:「咱的大王啊,老黑都快奔四十了,连个婆娘都还没娶!再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上几年,家中绝了後嗣怎生了得?」

「大王,您得记着我们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亲兵们差点没笑岔了气。

李休在旁捂着嘴,大牛更是趴在地上直抖。

刘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最後憋着笑道:「知道了。」

章武四年七月。

南中诸郡息平。

汉中王祀、丞相诸葛亮分定四郡为七,於味县郊外神王岭歃血盟誓,终收南人之心,拔南中之兵两万余众,以回蜀中。

七月出发,归来之时,已是九月,又赶上了一年秋粮丰收。

便在刘祀他们刚刚到达成都郊外之际,放眼望去,官道两旁的稻田已是一片金黄,沉甸甸的谷穗压弯了禾杆,秋风拂过,稻浪翻涌,如同一片金色的海。

————

田间的百姓们正在忙碌着收割,远远见到大军旌旗,纷纷直起腰来张望。

有人认出了那面「汉」字大旗,登时便欢呼起来。

「王师回来了!」

「大军凯旋啦!」

与此同时。

魏境,洛阳。

如今之曹丕,已是彻底卧床,不能起身。

朝事迫不得已而荒废,开始卧床的几日,还能坐在榻上听听群臣上表,稍作些处置。

但伴随病情越来越重,病体每况愈下,这许多事便顾不上了,如今便只能苟延残喘。

这位曾经风光到不可一世的魏国皇帝,如今每日昏迷与清醒交替,气息越发的微弱,脉更如游丝一般,时明时灭。

医官们束手无策,只能以汤药吊着为他续命,但即便如此,又能支撑多久呢?

寝殿之中,帷幔低垂,香炉中的龙涎香已经压不住那股从病榻上散发出来的腐败之气——

了。

近侍们轮班守夜,每一个人的面色都是灰败的,不知是被那股气味熏的,还是被即将到来的变故吓的。

曹丕的脚底,那块溃烂之处已经扩大了数倍。

掀开裹脚的布帛一看,隐约已可见白骨。

那段脚趾上的皮肉几乎烂尽了,露出了灰白色的骨节,上面还附着一层黑褐色的腐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太医令看到这一幕时,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面色煞白,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经此一事,失明至今已有两月余,如今任谁都看得出来,陛下将命不久矣!

身为病人的曹丕,即便强逼刘协禅了汉家社稷,但到头来又能如何呢?

人力终不比天力,再如何手掌大权,更不能逆生死、违背自然规律。

金石难医,一日不如一日,无奈之下,即便强如曹丕,如今也只能接受命运了。

他躺在病榻之上,双目紧闭,面色枯槁如同一具行将就木的乾屍。

可即便到了这步田地,有一件事仍如一根刺般扎在他心头,令他至死都放不下。

那便是太子大位的传续!

因是不喜曹叡,其余子嗣又太小,即便重病至今,依旧执拗地未立继承人。

如今身已将崩,回天乏术,太子究竟该以何人为继?

此事不仅影响到接下来曹魏的存亡,也将直接影响到接下来大汉北伐的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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