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荒烟傍水涯(1/2)
第33章荒烟傍水涯
双方部队数量非常有限,抛开各自那些掉队的,此时位于战场范畴内的总兵力,其实各自都只有五六千人,初期投入战斗的更少,鲜卑那边大概四千左右,而王师迅速投入战斗的只有两三千。
这使得现场难得出现了一种古往今来中难得的奇怪场面——临阵指挥。
啊,没错,临阵指挥这个东西在拿破仑战争时代改变战场态势之前,于古今中外的指挥官而言,都属于奢侈品。
部队多了,视野你都没有,你怎么指挥?
部队少了,也没有指挥余地,最多带头冲锋前分一半人绕后或者侧击。
而且你确定你能有效指挥部队?
绝大部分所谓谋略与指挥才能都是在战略层面、行军过程,以及战前布置上临阵除了投入预备队和适时发动总攻、追索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计较的,更别说反复较量。
换句话说,更多的反而考验一种临场反应与临门一脚的决断。
慕容恪看到冉闵冲过来,也无外乎是干站着,然后看情势,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跑。
桓温打苻雄也不过是下令战车向前几百步。
几千人,包含着七八个四五百人的作战团伙,恰恰是少见的可以展现自己临阵军事操作的完美作战范围。
首先是展开队形,慕容德的战场经验其实非常少,作为幼子,爹死的早,没有自己的部众,上阵的机会也就是跟着兄长们看一看,很少自己实操,但所幸看得多。
面对突袭,其人在战胜了自己的的怯懦后,坚定的,毫不迟疑的,要求部队继续沿着河滩向三面呈放射性展开阵型。
这么做的目的不是指望着外围队伍能有效抵御成建制的步兵冲击,而是为了腾出空间来,让原本猬集在河边的队伍迅速披甲!同时方便北岸的兵马持续过来支援!
对此,及时到场的刘阿乘当然做出了针对性的应对。
“要不要让刘建包抄?”刘乘第一反应便是三面围住这股子猬在一起的临河燕军,打一场汉尼拔式的歼灭战。
“包不得,没必要!此时如何来得及绕一圈做包抄?赶紧让后续兵马跟着沈将军冲,冲垮了当面就行。”苻坚几乎是脱口而对,丝毫没有礼貌。“冲到跟前,让他们摊不开阵型,冲动中心旗帜,彼辈便一败涂地!”
刘乘立即点头,转身让朱绰去传令:“让阿虎不要绕路浪费体力,前面沈将军气势已成,跟着冲进去!”
展开队形后,遭遇到冲击,肯定有人撑不住,直接脱离阵型,也就是所谓失去指挥溃散了;另一边的也有类似的情况,部队远道而来,本来应该先集合再作战,但长途长线行军,在兵力集中方面反而不如因为渡河而集中的燕军,很多人都掉队,甚至不算掉队,只因为前方仓促接战而寻不到自己建制所属的,也有不少。
这种情况下,双方的应对倒是非常一致。
慕容德翻身上马,让部属举起自己崭新的大旗,跟着自己反复游走,喝止那些溃兵,让他们重新归队;
刘乘则立定不动,只站在之前沈劲藏兵的位于战场东面偏南的小丘那里,让张重率领大部分门下督骑去身后拦那些掉队散兵,往自己旗下汇集,每重整一队,就往前发,统一归沈劲或者刘建指挥。
而很快,前线就形成了以沈劲和刘建为首的两个箭头,前者突地最深,最居中,而后者更靠近河岸一侧,突进速度明显差了一层。
这是双方攻守和先后手决定的基本战场态势。
很显然,随着战斗进入到了某种程度的焦灼状态后,也就是两支箭头突击速度都在逐渐变慢的情况下,双方指挥官都立即意识到,这种遭遇战是不可能持续太久的,而决定胜负的,就是这两支箭头能否继续突破下去,抢占关键阵地,又或者是支撑不住,自己溃退下来。
必须要想法子阻拦他们,或者支援他们。
这其中,当然是慕容德的压力更大一点,因为他处于守势,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知道自己的部队有大约两千人在河北面,此时战事焦灼于河畔,支援的速度非常慢,而与此同时,他又不知道背包军的具体兵力,只能看到对方源源不断来做支援。
心里自然更虚。
“要不要让诸葛恒绕后?或者把骑兵叫回来?”刘乘继续谘询身侧幕属。
“不是不行……就差一口气了。”苻坚这一次明显赞同。
蒋干则明显迟疑。
“不行!”权翼立即摇头。“我们继续往中间增兵,北面也只交给蛇将军自行牵扯……前军,现在拚的不是什么死伤,是双方将领和部众的信心!我们一旦做出明显调整的态势,鲜卑人就会知道,我们也心虚!他们兵多,占据阵地,稳住军心后就麻烦了。但实际上,鲜卑人猝然遇袭,甲胄未齐,死伤颇重,他们现在更心虚,更不安,所以我们要等他们先动!”
“对,等他们动,他们自家被突袭,被压着打,一做调整,军心便会震荡,也会有破绽。”刘乘虚心纳谏。
“都督(兖州军事)!”崭新的慕容大旗下,一名身上没有甲胄,浑身湿透的鲜卑侍从被人搀扶着来到慕容德身前,脱口而对。“我们将军说,这么下去不行,我们的人过来的太慢,可晋人却源源不断,根本看不到头,这么下去必败……他有个主意。”
“说!”
慕容德嘴上这般讲,眼睛却止不住盯着虽然明显降速,但还是在不停推进的那两面旗帜,他甚至隐约发觉两边在打配合,形成波浪式的冲击,很可能随时会把夹在中间的己方部众给彻底击溃,形成一个大的箭头。
“能不能让沿河的部队撤出来,安心守备住浮桥,然后将河岸边缘让给晋人,这样我们可以集合弓弩,隔河支援这一边?”侍从立即进言。“这河只有几十步宽,窄的地方只有十几、二十几步宽,我们站在河边就能射过来……我们将军说,只要沿河这支兵马受挫,另一支也会深陷不能进。”
慕容德思索片刻,当即反问:“将河畔设为陷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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