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派系(1/2)
入夜,胡家庄园。
顾观棋正在一个房间里盘腿打坐。
庄园前院突然就嘈杂喧嚣了起来,伴随着「有刺客」「快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等等大吼,驳杂的脚步声四起。
顾观棋睁开眼,缓缓从床上起来,推门走出。
正巧,这时候隔房间的门也打开了。
沈清秋站在门内,双刀挂在腰间。
两人对视了一眼,沈清秋道:「看样子是出事了。
顾观棋点了点头,道:「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随即,两人并肩而行往外走。
刚走没几步,便见秦浪与沈黎快步迎面走来。
沈黎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快速跑过来,道:「表妹,出事了!胡老爷子被杀了!」
沈清秋眉头一挑,诧异道:「胡老爷子在胡家被杀?」
沈黎连忙道:「而且就在他的书房里,不过,具体情形我不清楚,婆婆让我们来请你过去。」
沈清秋微微点了点头。
顾观棋轻声道:「会不会是有人在针对你?」
沈清秋的神色沉了几分,迈步往前走,低声道:「我白天刚在拉拢胡老爷子,这晚上就被杀了————难。」
顾观棋跟在沈清秋身旁,道:「过去看看具体情况再。」
几人快速赶去。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院里。
院中此刻聚集了很多人,不过,书房处被胡家家主胡炳带着人封锁了。
看到顾观棋、沈清秋赶来,胡炳连忙迎了出来,他的眼睛泛红,躬身抱拳道:「沈总督,顾盟主!」
沈清秋微微颔首,问道:「现场没被破坏吧?」
「没有。」胡炳侧身让开半步,「我第一时间就让人封锁了院,里面什麽都没动过。」
沈清秋点了点头,抬步往书房走去,顾观棋跟在沈清秋身後,也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所有陈设一目了然。
胡长青趴在书架前的地面上。
他面朝下,颈侧有一道极细的血痕,地上流淌出来的血液已经凝固。
房间里很整洁,没有打斗痕迹。
沈清秋在门槛边站定,目光从屍身缓缓扫向四周,然後她蹲下身,就着灯光仔细端详那道伤口。
顾观棋蹲在沈清秋身侧,看了一眼便开口:「一击毙命,胡老爷子完全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沈清秋微微点头,道:「是剑伤。」
她着,缓缓直起身,目光在屋内扫过,继续道:「从现场来看,胡老爷子当时应该是站在书架前,可能是要取东西,也可能是在看东西。然後,他被什麽东西吸引,偏了一下头,看向门口,然後这时候有人从右侧出手,一剑封喉。」
顾观棋看了看书格右侧那一片空荡荡的墙,微微皱了皱眉:「有点不太合理,这右侧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对方的隐匿手段有点离谱了,我觉得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更大。」
「胡老爷子武功高强,寻常隐匿手段不可能藏得住,更何况还是在这种一目了然的环境里,所以,熟人作案,他没有预料,的确更有可能。」罢,沈清秋望向胡炳:「胡家主,最後与胡老爷子见面的是谁?」
胡炳连忙道:「是我,我之前就在这里与我爹商议一些事情,大约一炷香之前我才离开了,当时房间里只有我和我爹。
这书房就这麽大一点,当时应该是没有人才对,我走之後没一会儿,护卫在例行巡逻时发现我爹趴在地上,进来一看才发现我爹被杀了。」
沈清秋平淡道:「胡老爷子的死亡时间,也差不多是在一炷香之前,也就是,你刚刚离开,胡老爷子就被杀了。」
胡炳狐疑道:「难道,我与我爹在商量事情的时候,这里真藏着一个人?竟然让我和我爹都察觉不到!」
「很有可能。」沈清秋点了点头,问道:「房间里可有丢失什麽东西吗?」
胡炳连忙道:「没有,现场就是您看到的这样,没有翻找痕迹,我爹这书房里也没有什麽珍贵东西,其他东西都在这里。」
这时,站在一旁的顾观棋深深地看了胡炳一眼。
沈清秋目光在房间里又转了一圈,道:「那初步判断,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胡老爷子最近有没有得罪什麽人?」
胡炳想了想,摇头:「最近并没有。但胡家毕竟在炎州立足百年,江湖上的仇家总归是有的。再加上这段时间我爹寿诞将近,胡家之中人来人往很杂乱。」
沈清秋道:「马上对负责这里的护卫进行全面排查,然後了解清楚今天都有哪些人靠近过这个院子,尤其留意有没有人在这附近现身之後便再未出现。
胡炳抱拳:「我这就去办。」
「现场继续封锁,不要放任何人进来。」沈清秋又补了一句,「然後给我安排一个地方,我要逐一问询所有有嫌疑的人。」
胡炳应了一声,转身朝院外走去。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胡家管事来请沈清秋移步。
顾观棋和沈清秋以及於老夫人等人也都跟着往外走。
一边走着,顾观棋低声道:「刚刚胡炳在谎。」
沈清秋微微一怔,道:「你也看出来了。」
顾观棋偏头看向沈清秋,轻笑道:「我倒是忘了,沈总督可是查案高手。」
沈清秋道:「我刚刚问他有没有丢失东西的时候,其实是已经发现书架上有细微痕迹,那里应该原本放了东西。胡炳却刻意强调书房里没有珍贵东西,有点欲盖弥彰了。」
顾观棋道:「难道是胡炳为了什麽东西杀了他爹?」
「不排除这种可能,」沈清秋道,「而且,胡炳也很符合条件,如果是他杀胡老爷子,那麽胡老爷子没有任何防备就被杀了,也很合理。」
顾观棋道:「那一会儿,我帮你审一审他吧,我有一门精神类的秘术,可以直接让他出实话。」
沈清秋眼睛一亮,道:「我还打算暗中调查一下,你有这种武功那倒是省事了。那一会儿就交给你了。」
很快,顾观棋一行人被引着来到一座大厅里。
大厅里灯火通明,几盏铜灯沿墙排列,将青砖地面照得一片明亮。
於老夫人坐在左侧的客位上,秦浪与沈黎分坐她身侧,顾观棋与沈清秋则坐在右侧。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胡炳从外面走了进来,朝沈清秋抱拳躬身,道:「沈总督,今夜负责巡视的护卫都已经召集齐了,就在院外候着。您看,现在就叫他们进来问话吗?」
沈清秋起身,道:「先不急。我有点话,想先问问胡家主。」
胡炳微微一怔,连忙道:「沈总督请问,我————」
就在这时,顾观棋突然出现在胡炳身侧,右手探出,五指轻轻搭在了胡炳的肩上。
当即,胡炳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骤然涣散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过来,可那恢复过来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清明与警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和茫然。
他站在那里,肩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
大厅里的灯火依旧亮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墙上,随着火苗的跳动微微晃动。
於老夫人的目光在胡炳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偏过头,没有出声。
秦浪和沈黎也都没敢话,只静静地看着。
这是顾观棋在获得长生诀、进入破碎境界之後对天魔音进行的强化,可直接催动精神力,不再需要用声音控制他人精神了。
随即,顾观棋开口问道:「是不是你杀的胡老爷子?」
胡炳的神色麻木,回答道:「不是。」
顾观棋继续问道:「那你方才为何要谎?书房里到底丢了什麽东西?」
胡炳沉声开口道:「丢的是天厄剑。我之所以不敢,是因为此事若传出去,胡家的麻烦就大了。我爹死了,天厄剑又丢了,胡家便彻底失去了震慑力。」
沈清秋与顾观棋对视了一眼。
胡炳这麽来,他们都能理解了,胡家能在炎州江湖立足,主要就靠两样,最重要的是天厄剑,其次就是胡老爷子。
一时间,两样皆丢。
那对於胡家来,的确是天塌了。
顾观棋继续问道:「也就是,胡老爷子的死,与你没有关系?」
「是。」胡炳答道。
「那你还有没有隐瞒其他的信息?」顾观棋追问道。
「没有。」胡炳回答。
顾观棋沉默了一瞬,确认那道精神感知中没有察觉到任何精神抵抗波的痕迹,可以确定胡炳此时所都属实,便缓缓收回了搭在胡炳肩头的手。
胡炳站在原地,微微晃了一下。
缓缓地,他的目光重新聚焦。
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惊惶与警觉。他猛地後退两步,看向顾观棋,惊道:「你们————刚刚对我做了什麽?」
顾观棋拱手道:「抱歉,胡家主。方才在书房里,我便看出了你在谎。你又有很大的嫌疑,所以我对你用了些特殊的手段。不过,现在可以确定,你是清白的。」
胡炳的脸色瞬间大变,道:「所以,天厄剑的事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顾观棋道:「你放心,我们会保密的,此事绝不会外传。」
於老夫人也道:「胡贤侄,老身也可以保证,天厄剑丢失的事情,绝不会从我们几人口中传出去。」
胡炳看向顾观棋,眼里有些不满,但是他不敢表露,微微拱手道:「多谢了,劳烦诸位一定替我保密!」
众人都点头应下。
随即,胡炳道:「我去叫那些护卫进来。」
「等一等。」
於老夫人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胡炳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於老夫人身上,问道:「老夫人还有何指教?」
於老夫人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胡炳面前,问道:「胡贤侄,老身知道你父亲离世,你心头悲痛。但有些话,老身觉得还是应当趁现在跟你清楚。」
胡炳连忙道:「老夫人请。」
於老夫人道:「不知道你父亲有没有跟你提过,沈总督此次来炎州,是为了整合六扇门。」
胡炳点头道:「了,我父亲遇害前,我与他在书房商议事情,的便是此事。」
於老夫人问道:「如今你父亲离世,胡家由你做主。你对这件事,是怎麽看的?」
胡炳沉默了一瞬,然後摇了摇头,道:「老夫人,抱歉了。我父亲如今屍骨未寒,我实在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事情。胡家如今已是风雨飘摇,我只想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其他的————只能是请沈总督另请高明了。」
於老夫人连忙道:「胡贤侄,这件事情不用这麽着急给回复,你可以好好考虑清楚,此事,事关胡家前途!」
胡炳直接摆了摆手,道:「不了,胡家就是安於现状的路子,没有野心,只愿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绝不掺和任何纷争。」
於老夫人眉头微微蹙起,正要再什麽,却被沈清秋抬手拦住了。
沈清秋道:「老夫人,此事就此作罢吧。胡家主,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心意,强求不得。你既已做出决定,我自当尊重。」
於老夫人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微微叹了口气,不再话。
沈清秋望向胡炳,道:「胡家主,去叫人吧,案子还是得继续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