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渔场易主(1/2)
雷震院。
陈泽拱了拱手,对李长涛和杜渡各作了个揖。
“这回的事情,多亏了李长老和杜师叔帮衬,陈泽记在心里。”
李长涛摆了摆那只枯瘦的手,草梗在指尖晃了两晃。
“能做的老头子都做完了。渔场令牌拿着,自己经营去吧。”
他把那枚拳头大的铜牌递过来,入手沉甸甸的,铜面打磨得光亮,背面刻着“清澜”二字和一串编号。陈泽接过来,大拇指搓了搓铜牌边缘的锯齿纹路。
“如今你入了真气境,雷震院在玄天宗也算有个活人撑着门面了。”李长涛从竹椅上站起身,膝盖嘎吱响了一声,“往后的路怎么走,老头子管不了那么多。”
陈泽把令牌揣好,没多话,拱手告辞。
灰色的身影顺着山道往北去了。
杜渡叼着旱烟杆子,目光追着那道背影,直到人拐过山坳才收回来。
“李师叔,你觉得这小子能把渔场经营出个名堂不?”
李长涛重新窝回竹椅里。
“谁知道呢。”
……
清澜湖。
冬日的湖面结着薄冰,岸边的芦苇被霜打得发黄,杆子一截截折在那里,像战场上没人收的旗。
陈泽沿着湖堤走了半刻钟,远远就看见渔场的木屋群落。
二十几间屋子沿湖排开,最靠岸的那间挂着块木牌子,管事处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快认不出来了。
门没关。
陈泽还没走到跟前,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儿已经从屋里迎出来了。步子快得跟小跑似的,脚底下踩的棉鞋沾着鱼鳞,一走一闪光。
“陈公子!”
老贺,渔场的老管事。上回跟杜渡一块儿来看账册的时候,就是这老头接待的。
六十出头的年纪,脊背佝偻得不厉害,一双手常年浸在水里,指缝间的皮肤皲裂发白,可拿起东西来利索得很。
据杜渡说,当年关山越还在的时候,就是老贺在管鱼塘,一管就是三十多年。
雷震院散了之后,风巽院接手渔场,老贺也没有离开,依然管理渔场,尽忠尽责。
这也是陈泽选清澜渔场的原因之一。
事情交给此人,也算是自己人了。
“贺叔,不用那么客气。”
老贺把陈泽往屋里让,嘴巴一直合不拢。
“盼了多少年了,总算有人接管雷震院了……”
这话声音不大,带着点鼻音。
陈泽在管事处的条凳上坐下,也没端什么架子。
“渔场眼下什么状况,贺叔跟我说说。”
老贺搓着手,在对面坐定。
“日常的事儿,喂鱼、巡塘、换水、防病,这些都是我带着弟子们在干,二十多年了,出不了什么岔子。”
他顿了一下,搓手的动作慢了。
“可过手的银子和账目,以前全归风巽院的人管。渔场产出的宝鱼,什么时候捞、捞多少、卖给谁、卖什么价,不经我的手。”
陈泽点头。经营权和管理权分离,干活的不沾钱,沾钱的不干活。
“走,去账房看看。”
账房在管事处隔壁,门口蹲着两个穿风巽院制式的年轻弟子,一个在门框上靠着打盹,另一个拿小刀削指甲。
见陈泽走过来,打盹那个被同伴肘了一下,慌忙站直。
“陈……陈师兄。”
“账册和存档,搬出来。”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眼珠子往老贺身上飘了一下,又飘回陈泽手里那枚铜牌上。渔场管辖令,货真价实,做不了假。
账册搬出来了。六册总账加分项流水,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
陈泽翻了一遍,跟先前来看的数目对得上,没有临时篡改的痕迹。
钱霄虽说不情愿,可在这种明面上的事情上还不至于动手脚。
“签字交接吧。”
为首那个风巽院弟子,年纪稍长些,二十六七,化劲后期的修为,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他把交接文书摊开,陈泽签了字,他也签了字,双方各执一份。
签完了,那弟子把笔搁下,抬起头来。
“陈师兄,话我多说一句。”
他的嗓音不高,可那股子居高临下的调门没藏住。
“渔场这几十年的销路,全是风巽院一条线一条线搭起来的,没了我们,这湖里的鱼长得再好,一条也出不了货。”
他把交接文书往怀里一揣,扫了一眼老贺。
“贺管事养鱼是把好手,可卖鱼嘛……”
没说完的话比说完的更刺人。
陈泽靠在桌沿上,两手插在腰间,看着对方。
那弟子被他看得不自在,哼了一声,朝身后几个同伴一摆手:“走了。”
四五个风巽院的人鱼贯而出,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咯吱咯吱响,很快散了个干净。
账房里空了。
老贺站在陈泽身后,搓着手,脸上的喜色褪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说又不好开口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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