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城05（1/2）

校门口那条泥巴路，从早到晚都有人走。

附近的乡亲们挑着箩筐推着独轮车赶过来，装着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青菜绑了脚的鸡鸭，还有自家舍不得吃的腊肉腊肠鸡蛋。没人组织，东西往学校门口的泥地上一搁，抹了汗，扭头就又往回赶。

但这条路上，更多的是来找人的。

一张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见人就拦，嗓子早就喊哑了，眼里全是红血丝。

幸运的人会被带走，留下的人在无尽的沉默中发呆，不知未来何去何从。

高城接了一盆水过来。

这一大一坐在树荫底下的水泥围沿上，高城挽起袖子，拧了毛巾递给她。

浓浓接过来先给三妹擦脸。

家伙仰着脸，眼睛闭着，细细的眉毛底下两排睫毛微微抖，下意识屏住呼吸。浓浓觉得好笑，动作放得更轻了，一点点擦拭她的脸。

三妹茫然地睁开眼，呼吸，“妈妈每次都很用力，，不使劲擦不干净、”

“这样吗？”浓浓手里的毛巾直接盖在她的脸蛋，胡乱搓了一下。毛巾拿开时，家伙咯咯笑着，两只手抓住浓浓的手腕往外推：“……不是这样。”

三妹比划着，手在自己脸前面画了一个圈，“妈妈莫动——然后——叭——盖上来——”她的手模仿着毛巾移动的轨迹，从额头滑到下巴。

稚嫩的话音在燥热的空气里，浓浓和高城眼底的光同时黯了下去，谁也没有接话。

高城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棒棒糖，拆开来，撕开糖纸，先将一根塞进三妹嘴里，另一根递到了浓浓面前。

“我不吃——”

话音未，糖就抵进了她嘴里。

“半大孩子，你装什么大人。”高城收回手，别扭地扯了下帽子，扔下一句就转身往树荫外走，“我去抽根烟。”

浓浓含着糖，怔怔看着少年挺拔却有些荒而逃的背影。廉价的草莓香精味在舌尖上化开，甜得有点齁。

给三妹擦完了身子，那一盆水浑浊得不行。

高城走过来端走了盆，又给她接了一盆清水过来。

没有洗澡的地方，也没有能遮挡的地方，浓浓只能背对着人躲在角里擦洗着身子。的三妹在背后给她放风，两条手臂摊开挡着。

此地无银三百两。

老何笑着肘了下高城：“你脸红啥啊？”

“闭嘴吧你！”高城站在三妹前面不远，警惕地看着周围人。安置地人多混乱，偷摸的，今天早上就抓了几个。

在安置区没事做，大部分灾民除了仰头看天看树看鸟，连动不想动一下。

浓浓的腰伤做不了太多事，倒水这种事都做不了，有两个少年时不时的帮忙照看，她也就顺理成章帮忙照看三妹。

“有没有人是中宝村的，门口有人找。”

学校里的大喇叭在喊。

浓浓站起来，没找到那两个穿着军装的少年，她只能牵着三妹往门口去。

中宝村有两千多口人，跑出来的、被救出来的，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了。都跟她差不多的情况——听到喇叭喊了自己的村名，就过来了，有老有少，有抱着孩子的。

校门口站着两个妇女，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头发有些乱，陌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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