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很快了(2/2)
石头不重。被高原的冷空气冻得冰凉,贴着手心有一种很实在的触感。
“在河滩上捡的?”
“对,就那条溪边上。”陈荣凯的话多了起来,“我看这上面的蓝纹挺好看的,像是天然长出来的画。别的石头都是灰不拉叽的,就这块有颜色。”
林宇把石头翻了个面,又看了看那道蓝色纹路。
“这也是祖国的土壤。”
他抬头看着陈荣凯,声音很认真。
“谢谢你。这很贵重。”
陈荣凯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怕林宇觉得这东西太寒碜。一块破石头,谁稀罕?人家是给国家搞绝密技术的教授,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结果林宇说贵重。
陈荣凯咧开嘴笑了。笑得又傻又灿烂,两排牙齿白得晃人。
和在机甲中满是杀气的模样完全不同,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大男孩。
“那我就不耽误林教授赶飞机了!”陈荣凯后退两步,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林教授,一路平安!”
“别搞这么正式。”林宇笑着把石头揣进外套口袋里。“有空来江海玩。”
“好嘞!”陈荣凯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噔跑了出去。
……
停机坪上,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开始慢速预转。
林宇背着包走到机腹
余光扫到了车间方向。
那台十五米高的机甲正在被一群工程兵分解成标准尺寸的模块。液压剪咬开连接件,吊臂把拆下来的装甲板一块吊进军绿色的运输箱里。箱体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组看不出含义的数字编号。
陈荣凯站在停机坪的边缘,远地看着那些箱子被叉车一个接一个地运走。
他的表情有点像被人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嘴巴抿着,肩膀微耷拉下来,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
秦怀安从后面走过来。
啪。
一巴掌精准地扇在了陈荣凯的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又跑不了。”秦怀安的嗓门粗得像敲铁桶。
陈荣凯被拍得脖子一缩,条件反射地立正。
秦怀安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正的纸,往陈荣凯胸口一拍。
“拿好了。别弄丢。”
陈荣凯低头打开。
纸上是一份军队内部调转表,盖着省军区的红章。
名目写着:第一代人形机甲驾驶员预选名单。
排在第一行的名字。
陈荣凯。
他的手猛地攥紧了那张纸,纸张在他指缝间发出细微的褶皱声。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怀安已经转过身走了,一只手背在身后冲他摆了摆。
“好好养腿。”
直升机的旋翼转速拉满,气流把停机坪上的碎沙石吹得四处乱窜。
林宇坐进舱内,扣好安全带。
透过舷窗回头看了一眼。
陈荣凯站在停机坪的边缘,一只手攥着那张纸,另一只手挡住被风吹起的沙尘,仰头望着爬升中的直升机。
那张年轻的脸上,泪痕和笑容搅在一起,被高原的风吹得乱七八糟。
......
与此同时,梵音国,恒河首府。
国防部大楼内一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前的海面。
祭司拉詹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橘红色长袍,但脸上的疲惫和惊魂未定却无法掩饰,右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被烧伤的痕迹。
他对面,坐着几名身穿笔挺军装的高级将领。为首的,正是梵音国国防部副部长,贾斯维尔。他年近六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鹰。
“祭司先生,”贾斯维尔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请再详细描述一遍,你是如何判断……那是一位神明的?”
拉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再次浮现出那晚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狂热的笃信。
“那不是判断,副部长阁下,那是事实!”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凡人的武器,哪怕是最强大的炸弹,也只能摧毁血肉之躯。可那个亵渎者维卡斯……他是在一瞬间被抹除的!连一根头发、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就像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拉詹伸出完好的左手,在空中比划着。“那是神罚!是对我们踏入禁区、冒犯神灵的惩罚!我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位将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荒诞和不信。
贾斯维尔沉默地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静静地看了拉詹足足十秒钟,然后,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充满理解和认同的微笑。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无比虔诚,“辛苦您了,伟大的祭司先生。是您的虔诚,才保护了我们那么多无辜的士兵免于神罚。您做得对,非常对。”
他站起身,走到拉詹面前,甚至微微躬身。
“请您继续去传播神的教义吧,去安抚我们那些受惊的子民和士兵。告诉他们,只要心怀敬畏,神明是仁慈的。”
拉詹没想到会得到如此的肯定,他激动得站起身,对着贾斯维尔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被卫兵恭敬地请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贾斯维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霾。
“将军!”他身边的参谋维克拉姆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脸上满是焦急和不解,“我们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他宣扬的这套‘神罚禁区’的教义,与我们的‘北进战略’完全背道而驰!这会彻底摧毁前线士气的!”
贾斯维尔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城市,冷笑了一声。
“维克拉姆,如果这个故事只在几十个人之间流传,别说抓他,我把他枪毙一万遍都不为过。”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但这个拉詹很聪明,或者说,他很幸运。他在第一时间就把‘神明降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边境。
现在,几十万生活在边境的低种姓贱民全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就是我们最大的票仓!在这种时候动他们的‘神使’,你猜下一次大选,我们还能拿到几张选票?”
维克拉姆的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艰难地问道:“那……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华夏人把防线向南推进?默认那片河谷是他们的了?”
“默认?”贾斯维尔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一抹狡诈的光芒一闪而过。“当然不。”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部保密电话。
“M国那位国务卿先生,不是一直想卖给我们一批新的军用无人机和侦察设备吗?”
他一边说,一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联系他。告诉他,我们在北部边境发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涉及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疑似华夏方的巨型战略武器。
把我们截获的所有模糊影像和那些士兵的‘目击证词’,整理一份,和他们‘共享’一下。”
维克拉姆迟疑道:“可是咱们并没有任何正面照片,前线那帮蠢蛋连拍照的勇气都没有。M国人会信吗?”
贾斯维尔放下电话,语气中满是精明的算计。
“无所谓,大不了就给他们几张素描图,如果是别人,M国人根本不在意。但如果是华夏...呵呵。”
贾斯维尔轻笑:“就让我们的M国朋友,也为这个突然降临的‘神’,头疼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