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怜取少年时(2/2)
他们几个人就像一个临时的联盟,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目的和任务,只是在这一阶段一起打一个boss。
Boss很强大,联盟需要磨合,合作也需要铺陈和准备地更多。
“我猜不到,而且我也没有立场阻拦,刚爷和他都是有自己想法的人,这并不是我该管的。”
刚炳哼了声,心道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他人虽老,眼睛却没花。
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那点情愫他只扫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可这两人倒好,装得都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句都不提让对方放弃参与扳倒沐氏的计划,似乎全然不在乎彼此的安危。
但他活了这把年纪,又岂能不知有些事无法只看表面。
闻予和谢昀之间,自有一种不同寻常人之间的信任和仰赖。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决定不必对方参与,彼此之间不牵绊手脚,在合作中永远就事论事。
人总是得先活明白了自己的那部分,才能去对旁人负责。
如果当年他和谢氏有这种默契和信任,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了吧。
刚炳便不再提适才两人的交易,只问闻予:
“你既是我聘的‘军师’,你且说说,眼下可有什么计划与想法?”
王景弘是闻予在船厂内的老板。
刚炳就是她在船厂外的老板了。
如今老板又出考题了。
但闻予也同样不是没有准备,甚至她还在某几个晚上好好回忆了一番自己看的那些权谋和宅斗小说。
“刘探使给的消息我都看过,沐夫人深居简出,平素不大出门,即便出门身边也有极为信赖的高手护卫,走刺杀一道并不容易。”
刚炳从鼻子里哼一声:
“刺杀?便宜她了!”
刚炳想要的,是为谢氏出那口恶气,他想要沐氏也和谢氏走之前一样,失去一切,痛苦地离开。
要达成这一点并不容易。
闻予想了几个晚上,想到最后,剪除没必要的花里胡哨的计策,她还是简单总结为“三步走”。
“如果是我,第一步会先从黔国公府下手……”
刚炳没出声,便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需要派信得过的人去云南走一趟,仔细调查一下沐家的底。陛下的性格应当没有人比刚爷最清楚了,他忌惮沐家,这忌惮之心便是我们可用的利器。再加之嫁去云南的常宁公主,一年多前刚刚过世,如此年轻离世,或许其中能做做文章。”
“以我粗浅的看法,沐家如此庞然大物,说一点没有问题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无法用这些问题扳倒他们,但我们只要保证,沐家届时自顾不暇,无法对千里之外的京城施加影响……他们最后会放弃沐氏,这就够了。”
刚炳没料到她竟然会和自己的想法这么一致。
他跟着圣上这么多年,对他的性情可说是了如指掌,可她呢?她又从哪里得来的依据?
闻予内心:感谢现代的电视剧、小说,感谢朱棣的生平早都被扒了个底朝天。
“还有呢?”
“第二步,就是向沐氏的身边人下手,眼线、探子这些刚爷自是专家,不必我来说,我想说最合适下手的目标其实是她的儿子定国公徐景昌。”
沐氏身边用的都是娘家老人,铜墙铁壁一般的势力,难以渗透,那么围绕徐景昌做文章,便会简单很多。
刚炳点点头。
“第三步……我还没想好,刚爷,我也不是诸葛孔明再世,还得需要些时间和思量。”
现在信息太少,她就算是AI也还生成不出来完美的计划。
刚炳低头喝茶,听得也算入神,谁知她最后一句是这个,差点喷出来。
“你就这么敷衍我?”
闻予却振振有词:
“计划赶不上变化,制定了大致方向,我们才能细细谋划每一步。”
她反正没有做一件事算一百件事的本事,算无遗策那都是小说里给主角加光环的,在现实执行中每个关口都会有巨大的变量。
沐氏和徐景昌可不比当初的顾大花和于船师,计划一旦失败,他们所有人都得折进去。
闻予好歹也是个有丰富管理经验的领导,她知道目标往简单了做,执行往细节去做,才是行之有效的方法论。
“徐景昌那里,也不是全无头绪的,其实我有个突破口……”
她想到了苏净月。
拿着虐恋情深主角本的两位,或许能让她更深入了解这位定国公的内宅。
这几天她本来就打算再去接触一下苏净月。
刚炳被她无语了一下,但也明白她有些话不错,事情是急不得的,证据都得一点点收集,光云南沐家那边,怕没有两个月无法准备妥当。
“……只怕我时间不够。”
他喃喃了一声,又问闻予:
“丘……谢昀这小子,他自己想去云南,你的看法呢?”
其实刚炳十天前已经派了一拨人去云南,但能打听出什么来,他心里也没底。
他身边的人,要么是刘宁这样从前军队里出来的,要么是华宿这样从小养大的,习文习武,总是偏科,要说文武双全,心智出众的,谁又会来做太监呢?
谢昀主动提出要去云南走一趟——大家的解题思路都是相似的,刚炳其实也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固然一直深恨谢昀的血统,可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得纪纲和姚广孝亲授文武艺,继承了谢氏的脾性,又自小与宫中往来,受徐皇后诸多教诲,本事和见识自然不是他手底下那些人可比的。
“我需要有什么看法吗?”
闻予不解反问。
出差这事太过正常了,何况谢昀又不比她,她可是朝九晚五的体制内人员,他出长差可太理所应当了。
刚炳简直没脾气了,心道真有女人这样不解风情?让人想立刻结束这对话。
最后只能捂着头说一句:
“丫头,有花堪折直须折……他过几日就会出发去云南,你们年轻,只道来日方长,但叫我说,不如怜取少年时。有些世俗规矩,本不必守得那样严苛……罢了,我也不多说……你自己拿主意吧。”
闻予出了门才后知后觉刚炳那话中有话。
谢昀是那朵花?
他让她去折?
闻予顿起一股恶寒,后知后觉明白了那“怜取少年时”的意思。
他不会是怕谢昀去了云南回不来,然后想让她给他心上人的血脉……留个种?
这念头让她彻底囧了。
刚爷,你最好没有这个意思。
老头就做点老头该做的事,报仇间隙就好好养花遛鸟打太极,别瞎操心些你不该操心的。
幸好门外未见谢昀,免了她这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