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楚王的决定(1/2)
楚王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棋子犬牙交错,彼此咬着气,纠缠正烈。
他盯着那个劫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短促的笑了一声。
“你知道程怀安这个人最有趣的地方在哪儿么?”他问冯永山,却不等对方回答,自顾自道,“他明明有韩城可以倚仗,韩城也明摆着愿意替他出头。
可他偏不,他非要自己找路子,拿足以能要命的稀罕东西来换。”
冯永山垂手立在一旁,眉心微动,若有所思,“王爷的意思是……他不想欠韩城太多?”
“不想欠,只是其次。”楚王从棋盒里拈出一枚白子,指腹摩挲片刻,轻轻落下,堵住了黑棋的退路,“他是怕,怕事事仰仗韩城,久而久之,就变成了韩城的附庸。
而一个随手能拿出肥皂、灰浆、精铁这三样东西的人,心气必然高得很。
所以,他要的是从来是合作,而不是投靠。
就像之前,他毫不犹豫拿出精盐提炼之术,来换本王帮他压制刘通判。”
他说这话时,目光仍落在棋盘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一局无关紧要的棋。
可冯永山听得出来,王爷对程怀安这份心思,是赞许的。
甚至,有那么一点罕见的欣赏。
“那王爷的意思是……”
楚王将手中剩余白子随意丢回棋盒,慢条斯理的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株高大的玉兰,还未到花期,却仿佛能想见四月里一树怒放的模样。
楚王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许家这几年在府城的手伸得太长了,盐引、铁器、漕运,哪一样许家没沾?
本王一直没动他们,不过是懒得跟一条狗计较。
可如今这条狗太碍事了,还要咬孤的人……”
他回过头,看了冯永山一眼,目光沉沉,如有实质,“程怀安既然递了梯子,本王没有不接的道理。”
冯永山会意,立刻道,“属下这就去安排,只是,程怀安那边,怎么回他?”
楚王想了想,“让李敬马上动身去长山县,亲自去见一见程怀安。
若锻造精铁的事儿是真,那什么都好谈。”
冯永山心里有数了,“那韩将军那边呢?”
“不用管。”楚王摆摆手,语气笃定,“程怀安既然绕开了韩城,就是不想让韩城掺和进来,那我们也无需做多余的事。”
冯永山应声退下。
书房重新安静。
楚王回到棋盘前,看着方才自己落下的那一枚白子,黑白纠缠的棋局上,那一子落下,黑棋的大龙便只剩了一口气,像被扼住咽喉的困兽。
他忽然想起程怀安这个人,三十而立的年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仅仅凭着一双手和一副脑子,硬生生从泥地里爬出来,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样的人,要么早早被折断翅膀、碾落成尘,要么,就是一飞冲天、鹏程万里。
“程怀安……”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滋味,唇边那点笑意若有若无,“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拿出多少东西来。”
翌日清晨,春寒料峭。
程怀安到了营缮所,在值房坐了还没盏茶功夫,便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姚掌柜派安和堂的小伙计送来的,带着药铺里独有的清苦味道。
程怀安关上门,不疾不徐的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笔力遒劲,墨迹尚新,“图稿先来,余事可待。”
他看了两遍,目光在“图稿先来”四字上停了停,像在称量其中意味。
然后将信纸凑到火折子上,下一秒,纸页蜷曲发黑,一行字很快化为灰烬。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面无表情的展开。
那是一张已经画了一半的精铁锻造流程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步的火候、配比和捶打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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