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许平洲跑了(2/2)
许平洲猛的站起来,椅子向后一倒,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调的是哪一队?”孙副尉霍然起身。
“李纲带的那队……”
孙副尉骂了一声,“李纲是魏青的人!他来抓人,必然会公报私仇,二爷,不能再等了!”
钱先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许平洲已经一摆手止住了他。
他脸上的犹豫像被一刀切去,露出底下铁青色的决断来,“钱先生,你留下应付周县令,就说我病得起不了身,能拖多久拖多久。”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串钥匙,拍在桌上,“张铭恩,账册烧了,一份不留,孙副尉,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北门,把门打开,在门外备好车马。
许忠,去后院叫夫人和少爷,只带轻便的金银细软,别的全丢下,一刻钟,都给我办完。”
钱先生急得站了起来,“二爷!您这一走……”
“我不走,就是第二个薛贵田。”许平洲已经走到内室门口,回头看了钱先生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最后一点温情和不容置疑的冷厉,“你替我拖住周县令,等我们出了城,你便说我从未告诉过你任何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周县令不会杀你,他还用得着你递话。”
他说完便进了内室,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衣裳,腰间别了一把短刀。
许夫人牵着四岁的儿子跟在后面,孩子揉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许夫人抿着唇,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周县令的轿子落在许府门前时,天已经擦黑了。
衙役上前叩门,敲了半晌,门开了,钱先生拢着袖子站在门后,一脸的为难与惶恐,“周大人,我家二爷病得厉害,实在起不了身,您看……”
周县令直接推开他,大步往里走,他穿过前厅,绕过影壁,径直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里灯亮着,茶还温着,案上的文书翻到一半,像是主人刚刚起身离开的样子。
周县令皱着眉站了一会儿,忽然大步走向内室,一把掀开床帐,被褥凌乱,但冰凉透顶,没有半点人躺过的余温。
他的脸沉了下来。
“钱先生,”周县令转身,盯着那个跟在后面瑟瑟发抖的瘦高男人,“许二爷呢?”
钱先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和颤抖,“周大人!小人真的不知道啊!二爷说他病得厉害,叫小人来招待您,小人哪敢问二爷去哪儿啊……”
周县令没说话,他盯着钱先生看了很久,又环顾了一圈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忽然笑了,笑得极冷。
“好一个许平洲。”
周县令站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慢慢收起笑容,转身往外走,经过跪在地上的钱先生时,脚步顿了顿。
“你是许平洲的幕僚吧?怎么就没拦着你的主子、让他走了一步臭棋呢?
他跑得掉初一,跑不掉十五,以后这世上,再无他的容身之处。”
大门外,夜色彻底落了下来。
周县令站在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长街,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许平洲跑了,这案子就不是他一个县令能了结的了,他得连夜写折子上报。
而此时此刻,北门外,几辆车马已经踏上了官道。
许平洲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的长山县城,城楼上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浓稠的黑暗里。
他攥紧了缰绳,咬牙挤出一句,“程怀安,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