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施恩和打猎(1/2)
程怀安假装没看见,低头去摆弄那个箩筐。
篾条编得密实,收口处却有些毛糙,他顺手把翘起的一根篾片按平。
郑村长平复好情绪,冲屋里扯着嗓子喊,“明全!明全!你小子给我滚出来!”
郑明全趿拉着鞋从屋里跑出来,嘴里还叼着半个窝头,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的问,“爹,你咋了?”
“去,把族老们都请来,再把各家各户的当家人叫到祠堂去,就说有大事商量!”
郑村长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点不像五十岁的人,“跑快点,挨家挨户叫,一个都别落下!”
郑明全三两下把窝头塞进嘴里,拔腿就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冲程怀安竖起大拇指,咧着嘴,由衷叹了句,“三哥,这事办得太敞亮了!兄弟谁都不服就服你!”
这才一阵风似的去了,脚底扬起一溜黄尘。
程怀安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
一刻钟后,祠堂里便挤满了人。
院子里站不下,有人就倚着门框,有人索性蹲在墙根,连墙头上都趴着几个半大孩子,探着脑袋好奇的往里瞧。
郑村长站在院子中间,脊背挺得笔直,把程怀安的意思高声说了一遍,又将自己的打算掰开了揉碎了,一桩一桩讲得明白透彻。
先修哪段路,水井打在哪儿,水渠怎么走,学堂和医馆选址在什么地方,条理清楚,连先迈哪只脚都想好了。
底下的人越听越安静,越听眼睛越亮。
有人蹲在地上拿树枝画着村子地形,划拉得尘土飞扬;有人凑在一起商量自家能出几个劳力,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那股子热乎劲儿。
女人们围在门口嘀嘀咕咕,算着往后家里几个孩子念书能省下多少束修,嘴角怎么压都压不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从人群里挤出来,佝着腰,手里拄着根磨得溜光的拐杖,颤巍巍走到郑村长面前,满眼期待的问,“你说的这些,可都当真?不是拿咱们寻开心吧?”
“当着怀安的面,我还能说瞎话?”郑村长扶住他,声音放缓了些,“老哥哥,你孙子今年八岁了吧?用不了多久,就能送到学堂去。
怀安说了,教书的先生他来请,咱村的孩子只掏笔墨纸砚的钱就行,旁的都不用管。
看病也是,就只收个药费。”
那老汉难以置信的嘴唇抖了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程怀安身上,忽然就要往下跪。
程怀安一个箭步上去架住他胳膊,没让他弯下膝盖,“大爷,使不得。”
老汉被架着跪不下去,嘴唇一扁,眼泪就滚了下来,“怀安,我活到七十多,做梦都不敢想还能有这一天……
我那个孙子,他爹死得早,娘又跑了,跟着我吃糠咽菜。
我原想着,这辈子就是个睁眼瞎的命了……”
他说不下去,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袖口洇湿了一大片。
周围静了一瞬,连风都停了。
随即有人跟着叹气,有人别过头去拿袖子蹭眼睛,墙头上那几个孩子也不闹了,面面相觑,懵懵懂懂的缩了缩脖子。
郑村长拍了拍老汉的肩膀,冲众人扬声道,“都听见了吧?咱们的日子能越来越好,有奔头,多亏了怀安。
怀安把银子都拿出来了,咱们自己再不出力,说得过去吗?
从明儿开始,各家出人,轮着来!
管账的、监工的,今天趁人齐,推举出来,一笔一笔记清楚,就贴在祠堂墙上,谁都能看见!”
“好!”底下齐声应和,声浪撞在祠堂的梁柱上,震得檐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程怀安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郑村长被众人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出主意、领任务。
那嗓门一声比一声亮,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在空中挥来挥去,像是在指点江山,意气风发,好像年轻了十几岁。
他站了一会儿,悄悄退了出来,沿村道慢慢往回走。
晨光把整个桃源村照得明晃晃的,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鸡鸣犬吠混在一处,热腾腾的,满是烟火气。
有个妇人端着木盆出来倒水,见了他,远远的福了一福,笑得露出满口牙。
程怀安颔首回礼,脚步没停。
走到自家院门口,他抬头往北山方向望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北山那边,沈楠一行人已经进了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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