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入骨之痛(1/2)
你把这串珠子,吃、下、去。”
李万柔的声音一字一句,犹言在耳。
胃里忽然翻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最深处涌上来的、像有什么东西想要从喉咙里冲出来的感觉。
我弯下腰,剑尖抵在地上,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去。
但那股恶心感没有停,它从胃里往上爬,爬到胸口,爬到喉咙,像一只手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攥紧我的食管。
我徒劳地张开嘴,除了干呕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有关母亲的记忆不断闪回,就像是雪花,一片一片地模糊在我的眼睛里,揉成水的时候顺着眼角落下。
“喜欢母亲的名字?”她说,半蹲下来捏我的手:“娘亲叫越昭呀,越昭越昭,你的名字就是娘亲取的哦,远峥远峥,好不好听呀?”
那是我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还会抱她,还会去扯她薄如蝉翼的兜帽,指尖绕过头发地看她的眼睛,明明亮亮地像盛放了星河。
再然后就是我重新回王城,隔着九宁山的大门,草草地隔着门板向她叩首。
她笑眯眯地,和我隔着厚厚的朱漆门,握手成拳叩在门扉上,一下又一下。
“娘亲在呢,娘亲一直在等阿远。”
再后来就是她出了山,父亲却在那时换了壳子,记忆里只剩下回不去的莲池与漫天飞扬的合欢花。
只记得她轻轻地笑了一声,手里捏了个合欢花,送到我的眼下,语气温柔:“想不到我的阿远在术法上很有天赋,阿远想修仙吗?”
我在修的……
娘亲,我在修仙……
我吐出一口气,浑身颤抖,闭上眼睛,母亲柔柔的笑又浮现在眼前……
我控制不了……那些在回忆里蒙灰的记忆一点一点褪去……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母亲躺在床上,枯瘦得像一截被风吹干了的树枝,被子盖到她的下巴,露出半张脸。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没有力气回握我,只是摊在我的掌心里。
“母后……娘亲。”我说,声音轻颤,“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沧州城。”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沧州城,”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穿过窗缝时发出的一点声响,“春天……花开得多吗?”
“多。”
我说,“很多地……满城都是花,风一吹,花瓣落得满街都是,像下雪一样,到时候我推着你走,走累了就在路边找家铺子歇歇脚,喝一碗热茶。”
“我在沧州城可开心了……可开心了……没有人敢欺负我,我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好不好?”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弯了一点,像一片叶子在水面上打了个转,然后慢慢停下来了。
“好。”她说,“阿远带娘亲去。”
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手指在我的掌心里,透骨冰凉。
我低着头,紧紧握着她的手,贴在我的额头上
“阿远……”
“我在。”
“阿远……要好好的……”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很轻。
她的手从我的掌心里滑下去,落在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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