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因病魂潦倒 独不见君(2/2)
这三个字说出口,秦近山挂在腰间的铃铛便疯狂响起来——林青雾把瓷偶砸碎的时候,他捡了一小块碎片随时挂在腰间,和一个铃铛一起。
现在我叫他的名字,瓷片感受到我,兴奋不止。
秦近山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块瓷片,碎片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没有笑,只是把手伸向地上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少女。
她的身体还是温的,血已经不再流了,雨水把那些伤口洗得很干净,像两朵被水泡开了的白花。
他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件他已经用完了的东西。
她的胳膊垂着,手腕上的两道伤口在雨里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最后还是把她拖回去了。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她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她没有再叫她的名字,她不会了,他也不需要了。
她的嘴还张着,雨水灌进去,又从嘴角溢出来。
他没有回头看她,他只是拖着她走,像在拖一件他已经不需要再看一眼的东西。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
台阶还是那些台阶,潮气还是那股潮气。
他把少女放在符阵边缘,随手搁置。
然后他走到墙角,从一堆碎片里翻出那本邪书,书皮是黑的,被水浸过又干了,纸页边缘泛着暗黄色的卷曲。
他翻开它,手指在那些符纹上慢慢滑过,像是在读一段他已经读过很多遍的文字。
他停下来,停在一页上。
那一页画着一个人,躺在符阵中央,身上画满了朱砂的线条,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块被他系在腰间的瓷片上。
碎片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泛着温润的光,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已经被摘下来的心脏。
他把它取下来,握在掌心里。
碎片是凉的,贴着他的掌心,像一块还带着露水的石头,将要迎接新生的太阳。
他把它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把它放在符阵的中央。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块瓷片。
“是你。”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我说话:“你在这里。”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
“你一直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终于把最后一块碎片拼上了,得偿所愿。
他跪下来,近乎虔诚地拜那本书。
额头贴着地面,双手摊开。
“告诉我,”他说,“怎么把她接回来。”
他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回响。
书页翻动了一下,没有风。
那些符纹在昏暗的光里像一条条正在苏醒的蛇,微微地动了一下。
我无比熟悉。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线条,看着它们蜿蜒曲折地爬行着,像是在画一条他还没有走过的路。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门开了。
“我看见你了。”他说。
“你是灰蓝色的,轻烟似的,浮在半空中,飘飘渺渺,赵远峥,你好美。”
我直翻白眼。
下一刻,秦近山的手就要朝我抓过来,我退无可退,咬着牙反复在心里劝说自己冷静。
“秦近山,如果你想看她像烟雾一样散开的话……你就去碰她吧……”
干枯低哑的声音,也是我熟悉的声音。
是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