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好消息是太子能干,坏消息是有人想当新皇后(2/2)
陆长生坐著,没动。
许平君的手从被面上滑下去。
刘询猛地抓住。
“平君”
没人回应。
一代皇后许平君,落幕。
刘询伏在榻边,哭声压不住。
刘奭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地砖。
刘景珩低著头,拳头砸在自己膝上。
霍水仙捂住嘴,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陆长生坐在床边。
他伸手,替许平君合上眼。
殿外,雪还在落。
一个小黄门跪在门口,手里的丧钟木槌抖了半天,终於敲下第一声。
“咚……”
……
甘露三年,秋。
椒房殿的丧钟声散了很久。
长安城却没缓过来。
许平君走后,未央宫里少了很多声音。
以前刘询下朝,脚步总会往椒房殿偏。
哪怕奏疏堆成山,他也会去坐一会儿。
有时候被许平君念。
有时候被许平君赶去吃饭。
有时候他装病躲政务,被许平君拎著耳朵骂到宣室殿。
如今那扇门还在。
人不在了。
刘询每日照常上朝。
照常批奏。
照常召见三公九卿。
可黄门都看得出来,陛下批摺子的速度越来越慢。
一卷奏疏摊开,硃笔悬半天,最后只落一个“可”。
宣室殿的茶冷了又换。
刘询喝不出味。
太子刘奭站在案前,手里捧著一卷边郡军报。
“大伯,父皇怎么样了”
陆长生坐在榻边,手搭在刘询腕上。
刘询靠著软枕,脸色比前几月差了很多。
他听见这话,先笑了一下。
“奭儿,你现在问诊都学会绕过朕了”
刘奭没接这句。
这几年监国,他在朝堂上能压住一帮老狐狸。
可站在病榻前,他还是儿子。
陆长生收回手。
“心病。”
刘奭喉咙一紧。
“大伯能治吗”
“治不了。”
陆长生把药箱合上。
“药石无效。”
殿里一下静了。
刘询撑著坐直。
“大哥,你这话也太不给面子。”
陆长生看著他。
“你还有面子”
刘询被堵得咳了两声。
刘奭赶紧上前扶。
刘询摆手。
“別扶,朕没那么弱。”
陆长生端起茶。
这几年他劝过。
骂过。
甚至把刘询扔到平恩侯府,让刘承宇爬到他膝上闹他。
一开始有用。
孩子一闹,刘询还能笑两声。
可夜深后,他还是会坐在窗边,看著椒房殿的方向。
这种病最麻烦。
刀砍不掉。
药压不住。
人自己不肯活,旁人再有本事,也只能在门外敲。
陆长生很烦这种无力。
他能把贪官的帐本翻出来。
能把匈奴的路堵死。
能把朝堂上装忠臣的蠢货按进泥里。
可许平君留下的空位,谁都填不上。
刘询咳完,拿帕子擦了擦嘴。
“朕没什么病。”
“只是人老了。”
“这个避免不了。”
刘奭低头。
“父皇才六十出头。”
刘询笑骂。
“在你嘴里,六十出头还挺年轻”
刘奭不吭声。
陆长生站起身。
“少熬夜,少想人,少喝冷茶。”
刘询立刻抬头。
“大哥,这三条我只能做到第二条的一半。”
“那就等死。”
“你这人真不会安慰病人。”
“懒。”
刘询笑了。
笑完又咳。
刘奭站在旁边,手里军报被捏皱了。
他忽然討厌这座宣室殿。
这里能议天下事,却留不住一个人慢慢衰下去的身体。
……
许平君走后的第一年,刘询还能撑著上朝。
第二年,他开始让刘奭代批大半奏疏。
第三年,朝臣已经习惯先去东宫。
也有人不习惯。
尚书台旧臣冯奉世的门生,在酒宴上低声讲了一句。
“太子掌事太久,陛下病体,外戚军权又重,朝局怕要变。”
这话传到陆长生耳朵里时,老赵把密信递上。
“少爷,他们私下还联了几家宗亲,想请陛下立新后,说是后宫不可无主。”
霍水仙坐在旁边,脸色沉下来。
“皇后尸骨未寒”
陆长生把铜牌翻了一下。
“寒了三年。”
霍水仙瞪他。
“你少这样讲话。”
这帮人不是冲后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