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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穿透伤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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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解蹲在倒木后面,把耳机往耳朵上压了压。

“他们撤了。”他说。

“撤了?”赵明远问。

“东侧的组撤回去了。”谢解的声音很平,“威尔逊不肯在东边耗。他要把人收回去,守住坡地。”

“那我们压上去?”

“不压。”

谢解摇了摇头,“现在压,是往他们的正面撞。他刚把正面补上,我们撞上去,吃亏的是我们。”

他把步枪挂在胸前,站起身,往北看了一眼。

那片矮松林的后面,坡地上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人影在动,没有枪口焰在闪,只有风把矮松的枝梢吹得轻轻晃。

“现在几点?”他问。

刘洋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六点零七分。”

“六点零七分。”

谢解重复了一遍,“打了七分钟。”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蹲在周围的几个人。

“七分钟,我们打掉他们两个人,一个腹部,一个肩膀。”

“他们丢了两个战斗力,东侧的组被压回去了。”

“我们的位置没有暴露全。他们只摸清了东边有两条枪,南边有一条。”

“接下来,他们会调整。”

谢解往前走了一步,“威尔逊会把防线往里收,把正面补厚,把两翼守住。他会等我们往上撞。”

“那我们不撞?”

“不撞。”谢解的声音很平,“我们换一个方式。”

他朝北边那片矮松林抬了一下下巴。

“他们收,我们就贴着他们的边转。”

“转一圈,找他们哪个方向薄,就从哪个方向进。”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全体都有。收拾东西,五分钟后动。”

“今天这一轮,从现在开始,是我们的了。”

威尔逊是在六点零七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的。

东侧的枪声响过一轮之后,他蹲在那片矮松林后面的坡地上,把地图摊在膝盖上,借着晨光看了不到两分钟。

地图上标注的等高线很密,坡地往北是一道缓沟,往东是一片开阔的蕨草地,往南是来路,往西是一片次生林。

他在心里把这片地形过了三遍,然后抬起头,对蹲在旁边的泰勒说了一句:

“这个位置不行。”

泰勒正低头检查弹匣,听到这话抬起头来:

“怎么不行?”

“南边太敞。”

威尔逊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他们的斥候刚才就是从南边摸上来的。我们在这里停了一个多小时,南边的来路已经被他们看清楚了。”

他把地图折起来,塞进胸前的袋子里。

“往北走。北边那道沟再过去,有一片倒木区,地形比这里复杂,能藏人,也能设伏。”

“现在就走?”

“现在。”

威尔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趁他们还没把我们的位置报回去。我们动得越快,他们越摸不准。”

他刚说完这句话,东侧那片蕨草地的边缘,枪声响了。

那一声枪响和之前所有的枪声都不一样。

之前东侧的枪声是散的,一串一串的,打在树干上,打在倒木上,木屑和碎枝到处飞,听着热闹,但落点很飘。

那是压制性的火力,目的是把人压在掩体后面,不让人抬头。

这一声不是。

这一声很脆,很短,像有人拿一根铁钉在玻璃上弹了一下,弹完就没了。

声音从东边那片蕨草地的深处传过来,穿过矮松林的枝杈,在坡地上空拉出一道又直又硬的线。

威尔逊听到这声枪响的同一瞬间,他左手边大约十五米的位置,一个三角洲的队员猛地往前一栽。

那个队员姓哈里斯,是北侧组的一个尖兵,蹲在一棵矮松的根部,枪口朝着东边。

他往前栽的时候,两只手还握着枪,枪口往下一沉。

整个人从蹲姿变成了跪姿,然后又从跪姿往前倒,最后侧着摔在落叶层上。

“哈里斯!”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威尔逊没有动。

他的眼睛还盯着东边那片蕨草地的边缘,脑子里在飞快地过一件事——这一枪是从哪个位置打过来的。

东边那片蕨草地他刚才看过,草很高,齐腰深,从坡地上看过去,只能看到草叶的顶端在风里晃。

草地的后面是一片矮松和桦木的混交林,树干不粗,但很密,从坡地上看过去,树与树之间的缝隙很窄。

那一枪是从那片混交林的深处打过来的。

距离至少有两百五十米,可能更远。

两百五十米,一枪命中,打的是移动中的目标。

威尔逊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普通的步枪。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想完,第二声枪响了。

这一声比第一声更短,更闷,像是从更远的地方打过来的。

枪声之后不到半秒,坡地中央那个正在往北边沟里搬担架的队员,身体猛地往侧面一歪。

他手里抬着担架的一头,被这一枪打得往旁边一斜,担架的另一头脱了手,担架上的伤员往地上滑了一下。

那个队员自己往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按住肩膀,另一只手还抓着担架的带子。

但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狙击手!”

泰勒的声音从坡地南侧传过来,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

“东边,混交林,至少两个位置!”

威尔逊这时候才动。

他没有往东边看,也没有下令还击。他蹲下去,把身体压到最低,然后朝哈里斯那边爬过去。

哈里斯侧躺在落叶层上,两只手还握着枪,但枪已经掉在地上了。

他的防弹衣正面偏左的位置有一个洞,洞的边缘往里凹,防弹衣的纤维被撕开,露出里面一层白色的内衬。

内衬上有一片暗红色的湿痕,正在慢慢往外洇。

威尔逊伸手把他的防弹衣掀开一角。

子弹没有留在防弹衣里。它穿透了防弹衣的正面,从左侧肋骨的下缘钻进去,从后背偏右的位置穿出来。

后背的出口比正面的入口大得多,边缘不齐,血正从那里往外涌,把身下的落叶层浸出一片暗色。

“穿透了。”

威尔逊的声音很平,平到几乎听不出情绪:

“防弹衣没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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