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无法破局(2/2)
他顿了一下。
“但他们会在前面等着。”
“前面?”
“对。”威尔逊的声音很平:
“这道沟往西走,走到头是一片蕨草地。”
“那片蕨草地很开阔,从两边的林子里都能打得到。”
“他们要是想堵我们,一定会在那片蕨草地的边缘设伏。”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沟沿上面的树冠。
“我们走到那片蕨草地之前,先停下来。”
“停下来干什么?”
“等。”威尔逊的声音很平,“等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往前走。”
他蹲下来,把地图从胸前的袋子里取出来,摊在膝盖上,看了一眼。
“这片蕨草地的北边,有一片倒木区。倒木区的后面是一条浅沟,浅沟通到西边那片沼泽的边缘。”
他抬起头,看着泰勒。
“我们从倒木区绕过去。不进蕨草地,从北边绕。”
泰勒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问。
队伍继续往西走。
沟底的卵石踩上去很滑,但走起来很快。
威尔逊走在队伍偏前的位置,一边走一边听着沟沿上面的动静。
沟沿上面还是很安静。
但威尔逊知道,那片安静不是真的安静。
那片安静里,有人在看着他们。
龙焱的人现在大概正蹲在那片蕨草地的边缘,把枪口对着沟的出口,等着他们从沟里走出来。
他们不知道,威尔逊已经改了路线。
“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队员忽然停下来,抬起手,握拳。
队伍停住。
威尔逊快步走上去,蹲在他旁边,往沟沿上面看了一眼。
沟沿上面是一片倒木区。
几棵被风刮倒的巨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树干上长满了苔藓和蕨草。
倒木区的后面是一条浅沟,浅沟往西延伸,通到一片更密的林子里。
“就是这里。”
威尔逊低声,“往北翻过去,进倒木区,然后沿着浅沟往西走。”
他第一个翻上沟沿,蹲在一棵倒木的后面,往东边看了一眼。
东边那片混交林里,枪声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一枪,是一串。
一串短点射,打在沟沿上,把沟沿的泥土和叶打得四处飞溅。
“他们在压沟沿。”
威尔逊的声音很平,“不让我们从沟里出来。”
他蹲在倒木后面,把步枪架在倒木的枝杈上,然后对身后的人了一句:
“一个一个翻。翻过去之后往西跑,不要停。”
第一个队员翻上沟沿,弯着腰往西跑了几步,趴在一棵倒木后面。
第二个队员翻上来,往西跑了几步,趴在另一棵倒木后面。
东边那片混交林里的枪声没有停。
子弹打在沟沿上,打在倒木上,打在叶层上,声音很脆,很硬,在倒木区里来回弹。
威尔逊蹲在倒木后面,看着人一个一个地翻上来,一个一个地往西跑。
东边那几条枪线,从他听到第一声枪响到现在,一共换了三个位置。
第一枪是从东边偏北打过来的,声音脆,地准,打的是哈里斯。
第二枪比第一枪晚了一秒半,点往南挪了大概二十米,打的是抬担架的那个。
然后是短点射,三发一组,两组之间隔着不到两秒,一组从东边正东打,一组从东边偏南打。
三条枪线。至少三条。
他把这个数字在心里放了一下,然后开始数自己这边。
十一个人。两个走不动的,躺在沟里那两副担架上,身上盖着叶和一件撕开的雨披。
一个脚崴的,蹲在沟根下,脚踝那里缠着一圈绷带,绷带上渗出来的血已经发黑。剩下八个,能打。
八个人,三条枪线,一处高地。
对方没压上来。
威尔逊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这七分钟。
七分钟,对方打掉他两个人,然后停了。
不是打光了弹匣,不是被压制,不是转移位置。是停了。
这个“停”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转出来的东西让他后颈那块皮肤慢慢绷紧了。
一支刚刚占了先手、打掉了对方两个人的队伍,在对方还没有组织起有效还击的时候,主动停火。
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本来就不打算在这七分钟里打完。
威尔逊把身体往下压了压,重新贴回沟沿下的阴影里。他把步枪横搁在膝盖上,左手在腰侧的弹匣袋上摸了一遍。
两个满弹匣,一个只剩一半。
手雷一枚。
烟雾弹没有。
昨天在坡底下,那十枚从SAS和GIGN手里借来的烟雾弹,一枚不剩全扔出去了。
震爆弹两枚,是队里自带的,一直没舍得用。
他把这些数字加起来,加完,心里那点凉意又深了一层。
没有烟雾。
没有炮火。
没有空中。
没有无人机——他们带的那架型侦察机昨天在坡地北侧掉进了溪沟。
电池泡了水,今天早上试了两次,螺旋桨转了两圈就停。
他手上现在有的,是八条能打的枪,两枚震爆弹,一枚手雷,和一片被矮松围起来的、不到四十米宽的坡地。
对面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对面刚才那七分钟是怎么打的。
第一枪打哈里斯,腹部,穿透防弹衣。
那是大口径,是狙击枪,是一个在两百四十米外能把子弹送进一个蹲着的人腹部的人。
第二枪打抬担架的那个,肩膀,也是穿透。
第二枪和第一枪之间隔了一秒半。
一秒半,换目标,重新计算风偏和提前量,再扣下去。这不是运气,这是训练出来的节奏。
然后是短点射。三发一组,点精确,封的是他们往南和往北两个方向的出路。
七分钟,三条枪线,两个精确射手,一组封锁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