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明月照磐石(1/2)
雨停在凌晨。
京城的天还没完全亮,清玄总部外面已经有人排队。
有棋迷,有记者,有从外地赶来的棋社老板,还有几个抱着热煎饼边吃边等开赛的年轻人。
刘师傅的摊位被临时搬到了楼下。
他一边摊饼,一边被人追着问决赛看好谁。
刘师傅把鸡蛋敲进面糊里。
“我看好锅不糊。”
旁边有人笑。
“刘师傅,您这也太圆滑了。”
刘师傅翻了个饼。
“这叫职业素养。”
楼上,老陈听见这句,差点把网线插歪。
“他说职业素养,我就想哭。”
关宇翔抱着一箱矿泉水路过。
“陈哥,今天服务器要是稳住,你就是清玄第一功臣。”
老陈抬头看他。
“你少给我立碑。”
关宇翔立刻改口。
“那你就是清玄第一活人。”
老陈闭了闭眼。
“你还是闭嘴吧。”
训练室里,气氛比外面安静得多。
白子良坐在棋盘前。
苏晚晴坐在对面。
两人都没说话。
昨夜那盘没有胜负的雨夜棋,像被收进了棋盒里。
今天摆在这里的,是决赛。
是QGP第一赛季最后一盘棋。
是清玄、K-Go、弈神2.0,以及无数双眼睛共同盯着的一盘棋。
严文谨站在直播大屏前,看后台数据一路跳。
清玄主站在线人数,两百一十万。
K-Go转播间,一百三十万。
海外镜像,六十多万。
总观看人数,已经突破四百万。
他盯着数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程谨花那么多钱,最后还是在帮我们卖票。”
苍鹰坐在角落,屏幕上同时开着三组监控。
一组盯服务器。
一组盯K-Go数据接口。
还有一组,盯港股那边的异常空单。
程谨的手没有停。
决赛开赛前十分钟,通讯合作方的股价又被压了一波。
严文谨看见提示,脸色没变。
白子良只看了一眼。
“让他压。”
关宇翔凑过来。
“压多少了?”
苍鹰说:“比昨天低了百分之六。”
关宇翔倒吸一口气。
“那他是不是很开心?”
白子良把黑子放进棋盒。
“现在开心,比较便宜。”
金文玉冷笑。
“等会儿会贵。”
老陈听得心里发毛。
“你们能不能别一边下围棋,一边讲金融鬼故事?”
没人理他。
比赛开始的提示音响起。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
“棋仙对磐石公主!”
“玄天内战!”
“弈神2.0今天会不会露脸?”
“我就想知道服务器能不能活。”
老陈看到最后一条,手指都抖了一下。
“谁发的?封了。”
苍鹰没抬头。
“普通观众。”
老陈咬牙。
“普通观众也太懂我了。”
白子良执黑。
第一手。
右上星。
棋子落下,声音不重。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手之后,清玄第一赛季的最后一局,正式开始。
苏晚晴执白。
左下小目。
她没有急着跟随,也没有抢最锋利的变化。
那手棋很稳。
像昨夜雨后的石面。
干净。
也有凉意。
赵博扬的声音从众声解说间传来。
“白子良今天的第一手,没有故意制造混沌。”
莫心哼了一声。
“他要是第一手就炸棋盘,我现在就让他重下。”
藤原刚志也接入了解说。
他的中文仍然不算流利。
但语气很认真。
“这盘棋,开局很安静。”
刘师傅在旁边补了一句。
“好饼也是先铺平。”
弹幕笑疯。
“刘师傅永远不让人失望。”
“围棋美学,最终归宿是煎饼摊。”
“赵棋圣讲道,莫九段骂人,藤原讲美,刘师傅讲锅。”
老陈看着在线人数继续上涨,嘴里念叨。
“笑吧,笑吧,别刷新太猛就行。”
棋局继续。
白子良的黑棋,没有像对崔正焕那样故意散落火药桶。
也没有像对朴一星那样,用天元一子闭合秩序山脉。
他今天的棋更沉。
每一手像是在给前一手找呼吸。
右上星,左上小飞挂,右下低拆,再到中腹一枚若有若无的靠近。
黑棋并不急着围地。
也不急着攻击。
它像一张慢慢铺开的网。
不勒人。
只让人觉得,空气开始变稠。
金文玉盯着棋盘,眉头越皱越紧。
“他在下心流。”
关宇翔问:“什么意思?”
金文玉看他一眼。
“就是他现在不是一手一手算。”
“是在让全盘棋一起呼吸。”
关宇翔认真点头。
“懂了。”
金文玉冷笑。
“你又懂了?”
关宇翔说:“意思就是大家一起喘气。”
刘师傅在解说间听见,点头。
“差不多。”
金文玉沉默了。
有时候他真分不清这群人到底是装傻,还是真能用最土的话讲出东西。
苏晚晴没有被这张网吓住。
她的白棋一开始就不硬顶。
黑棋靠近,她轻轻一退。
黑棋扩张,她往边上轻轻一放。
看起来都不重。
可每一手都让黑棋最想连成一片的地方,多出一道细缝。
第28手,白棋在右边轻轻一碰。
看似只是消黑棋厚势。
可白子良停了两秒。
他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的消。
是消劫。
苏晚晴没有等劫出现。
她先把未来可能被黑棋利用的劫材,变成了自己能呼吸的空间。
赵博扬在解说间放下茶杯。
“好手。”
莫心也点头。
“她现在防得不死。”
藤原刚志说:“像石头里,有水。”
刘师傅想了想。
“像锅盖没有压死,留了口气。”
弹幕立刻刷起来。
“刘师傅翻译:弹性防守。”
“有一说一,听懂了。”
“围棋教材能不能请刘师傅写?”
老陈看着弹幕,忍不住说:“写完第一章大家都饿了。”
中盘前,局面极细。
白子良的黑棋厚。
苏晚晴的白棋轻。
黑棋想把中腹变成山。
白棋不去撞山,只在山脚、山腰、山背后,留下一处又一处能转身的缝。
第41手,白子良黑棋向中腹镇去。
这一手落下,清玄训练室里静了几秒。
那是他熟悉的味道。
厚重。
深远。
不像刀。
像一座桥压过河面。
如果白棋应得稍重,黑棋后续几手就能把右边、上边和中腹连成整体。
到那时,苏晚晴的白棋会被一点点挤到边缘。
这是白子良最擅长的局面。
秩序一旦形成,就不是靠蛮力能掀开的。
苏晚晴长考。
她没有立刻补右边,也没有抢左下实地。
第42手。
白棋轻轻一放。
不是逃。
不是挡。
更不像攻击。
那枚白子落在中腹偏右的位置,离黑棋厚势很近,却没有贴上去。
像一片月光落在石面。
不争。
却让石头的影子变了形。
金文玉眼神一变。
“这手……”
白子良也看着那枚白子。
苏晚晴这一手,把黑棋最舒服的闭合点,提前变成了白棋的借力点。
黑棋若强行压住,白棋就能顺势转身。
黑棋若不理,白棋下一手就能轻轻靠入,把中腹的气脉撬开。
这不是死守。
这是把盾牌变成会动的东西。
关宇翔看得头皮发紧。
“苏师姐现在怎么这么难缠?”
金文玉说:“她以前只是守。”
“现在她守着守着,会咬人了。”
刘师傅在旁边补刀。
“锅盖也能烫手。”
弹幕又笑又紧张。
“磐石公主进化成电饭锅了?”
“别闹,这盘真细。”
“黑棋好像厚,但白棋一点都没被压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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