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价值投资流(2/2)
“这是不是让了?”
“白子良怎么不顶回去?”
“这手也太温和了吧?”
苏晚晴却看着那手退,眉头微动。
她原本准备好的后续借用,忽然少了一半。
黑棋这一退,不是怕。
是让她的靠,不能变成连续收益。
她赚到了。
可只赚到了眼前。
后面的复利,被白子良提前切断。
赵博扬放下茶杯。
“好手。”
莫心哼了一声。
“这小子今天是真不急。”
金文玉盯着棋盘,脸色有些复杂。
“他在让苏晚晴每次都只能赚一小口。”
关宇翔问:“赚一小口不好吗?”
金文玉说:“不好。”
“因为他每次都把锅拿走了。”
刘师傅看了他一眼。
“你这比喻不严谨。”
金文玉沉默了。
“那你来。”
刘师傅说:“不是拿锅。”
“是让你每次只能舔一下锅边。”
老陈拍桌。
“精准。”
关宇翔肃然起敬。
“清玄学院没你不行。”
棋局进入中后盘。
白子良的黑棋越来越沉。
但那种沉,不是大石头砸下来。
而是水位上涨。
一寸。
一寸。
再一寸。
苏晚晴防住了所有明显的攻势。
第92手,她在右边小飞,化掉黑棋夹击。
第98手,她在左下扳出,逼黑棋让出半个先手。
第104手,她中腹一粘,保住白棋全盘呼吸。
每一手都好。
每一手都没有错。
可白子良也没有错。
他没有去争那些看得见的便宜。
他把每一个局部的小厚味都留下。
像买入一只不起眼的股票。
不追涨。
不短炒。
只长期持有。
时间一到,红利自动滚出来。
第109手。
黑棋在中腹轻轻一跳。
这一跳落下后,训练室里忽然安静。
苏晚晴的手停住了。
她终于看见了。
左边第79手。
右下第81手。
上方第87手。
中腹第95手。
还有刚刚第109手。
这些看似分散、微小、不锋利的棋,竟然在这一刻连成了一张网。
不是杀网。
不是劫网。
是价值网。
黑棋没有要她哪一块死。
也没有逼她立刻认输。
只是让她忽然发现,自己所有活着的棋,都要向黑棋缴税。
右边出头,要亏两目。
左下转身,要失先手。
中腹补气,要让黑棋外势成空。
上方抢官子,左边那枚第79手的黑子就会变成逆收。
每一处都不致命。
可每一处都在流血。
苏晚晴看着棋盘,第一次感到一种很陌生的压力。
不是关田利雄那种冷冰冰的碾压。
也不是藤原刚志那种清风般的牵引。
白子良今天的棋,像一个耐心到可怕的投资人。
他不催债。
他只把合同一张张摆出来。
然后告诉你。
到期了。
赵博扬看着终局前的局面,声音低了些。
“这就是价值投资流。”
莫心没说话。
过了片刻,他才骂了一句。
“阴。”
关宇翔愣住。
“师父,这是夸吗?”
莫心看他。
“你觉得呢?”
关宇翔想了想。
“在子良身上,大概算。”
老陈盯着棋盘,忽然有点头皮发麻。
“也就是说,苏晚晴每一步都没错。”
“但她还是越来越难?”
赵博扬点头。
“因为子良今天要的,不是她犯错。”
“是让正确本身变贵。”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弹幕慢了半拍。
随后彻底炸开。
“让正确本身变贵!”
“卧槽,这就是棋仙吗?”
“苏晚晴没错,但她每次正确都要付钱?”
“这不就是被收物业费收死?”
“楼上你破坏气氛,但我听懂了。”
刘师傅想了想,说:“像摊煎饼,面、蛋、葱、酱都没少。”
“可煤气费一直涨。”
老陈拍桌。
“这才是人间疾苦。”
严文谨看着后台人数再次上涨,眼神发亮。
“这段解说必须剪出来。”
刘师傅立刻说:“剪可以,分成另算。”
严文谨笑得很满意。
“刘师傅,你现在越来越专业了。”
棋盘另一端。
苏晚晴长考。
她没有慌。
她也不会因为局面变难就乱。
可她必须承认,白子良今天的棋,超出了她赛前准备的范围。
她防混沌。
防连环劫。
防秩序碾压。
防心流压迫。
甚至防他忽然下出某种类似藤原刚志那样的人味儿。
可她没有想到,白子良会把所有锋芒收起来。
用一手又一手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收益,在全盘积累成山。
第112手。
苏晚晴落子。
白棋在右边断。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挑起冲突。
不能再让白子良这样滚下去。
再滚十手,棋盘上就不是她能不能守住的问题。
而是她还剩多少可以动的空间。
金文玉眼神一亮。
“她要打断复利。”
赵博扬点头。
“必须打。”
“再不打,就没有本金了。”
关宇翔小声说:“这盘棋怎么越听越像理财课?”
老陈看着屏幕,认真道:“至少比我买的基金靠谱。”
白子良看着第112手。
苏晚晴终于动刀了。
很好。
价值投资不是不战斗。
是等价格合适,再战斗。
他夹起黑子。
第113手。
黑棋没有避。
正面一扳。
棋子落下,声音清脆。
整张价值网,在这一手之后,第一次露出了锋刃。
苏晚晴的磐石防线,还能撑。
但白子良已经不再只是收息。
他开始收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