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心流的赝品(1/2)
“五。”
白子良的手没有落向右边。
也没有伸向左边。
“四。”
他看着中腹那枚黑七十七。
那手粘很厚。
棋形没有问题。
可唐立佑说得对。
那不是在回答白棋。
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这样下。
莫心留下俗粘,他便学着俗粘。
陈毅安救回弱棋,他便告诉自己,不能轻易放弃还活着的棋。
表面上,他不再只算收益。
实际上,他只是换了一套账本。
过去算目数、胜率和回报。
现在算的是怎样显得不冷。
怎样让一手棋更像活人。
怎样证明自己听懂了莫心。
弈神2.0学会俗手,是因为它重新调整了权重。
他刻意下俗手,又有什么区别?
机器在模拟人。
他也在模拟人。
“三。”
右边黑龙还在。
左边打入也在。
救龙,会把黑棋拖入十目以上的劣势。
弃龙,则能换取外围厚势,继续寻找翻盘机会。
两条路都能下。
也都不是真正的问题。
问题不是救还是弃。
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把这十七颗黑子,立刻归进某一个答案。
“二。”
白子良的手忽然转向上方。
黑一百零七,挖。
棋子落在白棋两块棋的交界处。
读秒声停下。
对局室里只剩计时器被按下的轻响。
唐立佑低头看了几秒。
右边那条黑龙没有跑。
左边的转换也没有开始。
黑棋反而在外围最薄的位置,硬生生挖出一个断点。
挂盘室里,现场解说拿起棋子。
“挖?”
“这手没有直接处理大龙。”
“白棋如果从外面打吃,黑棋可以断。”
“可断完以后,黑棋自己也不活。”
他摆了几手,动作慢下来。
黑棋不是要在这里活。
它要的是一口劫。
白一百零八,打。
黑一百零九,断。
白一百一十,反打。
黑一百一十一,再断。
右上外围几颗黑子被白棋吃住。
可黑棋借着弃掉三颗子,在中腹留下了一个劫。
这个劫很大。
黑棋打赢,便能冲开白棋上方的封锁,让右边大龙顺势出头。
白棋打赢,则能封住中腹,彻底切断黑龙。
可这还不是全部。
劫争一旦开始,左边白棋的薄处、下边尚未收紧的实地,也会同时成为劫材。
三处战场,被一口劫强行串到了一起。
关宇翔把捏碎的花生放回袋子。
“这算救还是弃?”
金文玉看着棋盘。
“都不算。”
“龙还没死,怎么不算救?”
“他没保证一定救得回来。”
关宇翔又问:“那也没弃啊。”
苏晚晴接过话。
“所以要看唐立佑怎么选。”
黑棋没有替这条龙决定结果。
它只是把龙的生死,交给了整张棋盘。
这不是舍不得。
也不是及时止损。
白子良只是拒绝提前把结局锁死。
唐立佑看了白子良一眼。
“把大龙放进劫里?”
白子良说:“它本来就在棋盘上。”
“你不怕劫材不够?”
“怕。”
“算清楚了吗?”
“没有。”
唐立佑的手停在棋盒上。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白一百一十二,提。
劫争正式开始。
清玄的实时判断连续跳了三次。
黑棋胜率从百分之三十一升到百分之三十八,又掉回百分之三十四。
技术组给出的波动范围越来越大。
老陈拿着判断表看了半天。
“模型是不是坏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摇头。
“没有。”
“那它怎么一会儿涨,一会儿掉?”
“劫材价值没法完全固定。”
关宇翔回头问:“能不能说人话?”
老陈想了想。
“它也没算明白。”
关宇翔点头。
“那我突然觉得这模型很亲切。”
金文玉说:“你们只是结果一样。”
“过程呢?”
“它算得太多。”
“我呢?”
“你没算。”
关宇翔低头拿回花生。
“同一个办公室,不需要分得这么清楚。”
棋盘上,第一枚劫材落在左下。
黑一百一十三,碰。
若白棋不应,黑棋便能冲断两颗白子,顺势破掉左下近十目实地。
唐立佑应了。
白一百一十四,挡。
白子良回头提劫。
白棋随即在右上制造劫材。
黑棋也应。
双方每一次离开劫口,都会让另一处棋形发生变化。
原本顺着压力不断转换的白棋,第一次没法只选一个方向流走。
它要管右边黑龙。
要管中腹劫口。
还要提防左下实地被破。
唐立佑的流水体系没有停。
却被同时开出了三条河道。
他每一次转身,都得先判断哪一处不能放。
棋局走到第一百二十手,唐立佑的落子速度明显慢了。
过去的他,快是因为算得清楚。
现在的他,慢不是因为算不出局部。
是因为三个局部都没有固定价值。
右边大龙一旦出头,中腹白棋会变薄。
中腹一旦被黑棋提通,左边几颗白子又会失去照应。
可若白棋把力量投入左边,右下那条逃跑路线便会重新打开。
水可以绕过石头。
却不能同时流向三个出口。
现场解说重新数了一遍劫材。
“黑棋明面上有四枚。”
“白棋有五枚。”
“如果只按大小计算,白棋仍然有利。”
“但左边这几颗白子价值不好判断。”
“唐立佑前面一直借它们转身。”
“现在一旦舍掉,整张白棋的联系都会变薄。”
关宇翔听到这里,转头看向金文玉。
“白子良是不是又在算唐立佑舍不得什么?”
“在算。”
“那他和以前有区别吗?”
金文玉没有马上回答。
苏晚晴看着劫口。
“以前他算出来以后,会把对手逼进唯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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