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了却恩怨（1/2）

太湖传道，功法有继。

林阳心中最后一丝牵挂已了，那埋藏多年的因果，是时候了结了。

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先在江南盘桓了数日，踏访昔日与宋缺交手之地，感受残留的道韵，进一步巩固境界。

待心绪彻底沉淀，再无波澜，方才踏上了北去的路。

这一次，他没有御剑化虹，也没有施展游虚步疾驰。

只是如一个寻常旅人，步行北上，一路观山望水，体察民情。

战乱虽平，天下初定，但各地仍可见疮痍，民生复苏尚需时日。

他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却已不再像当年那般有强烈的“入世”冲动。

道途之上，他更多是以一个观察者、体悟者的身份存在。这亦是“行”与“止”融合后，心态上的自然变化。

半月后，林阳跨过辽水，再次踏入高丽故地。

昔年尸山血海、煞气冲天的战场，如今已草木蔓发，掩盖了大部分痕迹。

只有偶尔裸露的残破兵甲、依稀可辨的壕沟轮廓，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历经岁月也难以完全散去的淡淡肃杀与死寂气息，还在诉说着那场惨烈国战的过往。

平壤城依旧矗立，城墙明显经过了大规模修复，但新旧砖石的色差，以及某些地段无法完全掩盖的崩塌痕迹，依然醒目。

城市似乎恢复了些许生机，但比起记忆中隋军兵临城下前的繁华，终究是萧索了许多。

国运被重创，大宗师傅采林虽胜亦元气大伤，高丽这些年，想必也不好过。

林阳没有入城，他的气息完全内敛，如同一个透明的影子，径直来到了平壤城中心，那座最高宫殿——昔日傅采林闭关之所的上空。

他没有刻意隐藏，也没有张扬威压，只是平静地悬浮在那里，目光投向宫殿深处。

几乎在他停下的瞬间——

“嗡……”

一股冰冷、死寂、带着无尽怨魂哀嚎意味的庞大威压，自宫殿深处轰然爆发！

天空再次以宫殿为中心暗了下来，一个幽暗的漩涡开始形成，规模虽不及当年战场吞噬百万生魂时那般骇人，但那纯粹的死寂与幽冥之意，却更加凝练、深邃！

“何人胆敢窥伺圣殿？！”数个高丽宗师级高手的身影从宫殿各处冲天而起，厉声喝问，待看清空中那袭青衫，感受到那深不可测、却又与天地浑然一体的气息时，脸色骤变。

林阳没有理会这些宗师，他的目光穿透宫殿的重重阻隔，锁定了深处那个如同幽冥源泉的气息源头。

“傅采林，故人来访，了却旧怨。”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宫殿的屏障，直接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宫殿深处，那幽暗漩涡骤然静止，随即向内急速坍缩！

一道身影，缓缓自坍缩的中心浮现。

依旧是那身仿佛由阴影织就的长袍，依旧是那苍白得不似活人的面容，只是眼角眉梢，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阴鸷与疲惫。

那双眼睛，燃烧着苍白魂火，冰冷地看向空中的林阳。

正是高丽大宗师，傅采林。

他的气息，比之当年战场时，少了几分借助战场煞魂强行提升的暴烈，多了几分阴寒入骨的凝实。

显然，这些年他虽未恢复巅峰，却也彻底稳固了“万魂寂灭相”的道路，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是你……”傅采林的声音依旧是由无数灵魂碎片拼凑的叠音，却少了当年那份睥睨天下的狂傲，多了几分谨慎与审视。

“短短十数年……你竟走到了这一步。看来，当年没能将你神魂俱灭，是老夫最大的失误。”

他上下打量着林阳，苍白魂火跳动：“金丹圆满？道韵外显？好，很好。隋帝杨广以国运军煞强凝龙影，终究是外道。

你走的，才是真正的修行路。可惜，今日便要夭折于此。”

林阳神色平静：“当年战场，你吞噬生魂，逆转战局，令我大隋将士魂飞魄散，无数同袍惨死溃退之中。我亦识海受损，道途几近断绝。此乃因果。”

“因果？”傅采林嗤笑，叠音中充满嘲讽，“弱肉强食，天地至理！你隋朝无端兴兵，犯我疆土，屠我子民，才是因！

老夫御敌于国门，护我国祚，何错之有？至于你……蝼蚁撼树，不自量力，合该有此劫！”

林阳摇头：“立场之争，孰是孰非，今日不必再论。我此来，非为辩理，只为了一桩心事，一段因果。

当年你予我之道伤，今日需以你之道印，来印证、了结。”

“狂妄！”傅采林眼中魂火暴涨，“以为金丹圆满，便可挑战老夫？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寂灭大道！万魂归墟！”

他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周身死寂之气轰然爆发！

比当年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万魂寂灭相”再次显现！

高达百丈的暗紫色法相凝聚空中，形态依旧扭曲怪诞，布满了痛苦的面孔和手臂，但那些面孔似乎更加清晰，哀嚎声中蕴含的精神冲击力也更加强大。

法相周围，空间扭曲，光线湮灭，形成一片绝对的死亡领域。

这一次，傅采林没有去吞噬战场煞气，而是将自身多年苦修积累的幽冥死气、以及炼化的精纯魂力尽数灌注其中，法相凝实程度，远超当年！

巨大的幽紫鬼爪，带着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恐怖威能，撕裂空间，朝着林阳当头抓下！爪风过处，连下方宫殿的瓦片都瞬间蒙上一层白霜，生机凋零。

下方的高丽宗师们早已远远退开，面露激动与敬畏。傅大师闭关多年，功力果然更胜往昔！这隋朝道人，必死无疑！

面对这比当年更可怕的一击，林阳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静静立在空中，直到那鬼爪即将临体，周身那层看似微薄、流转着阴阳五行道韵的“领域”才自然展开。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震天的轰鸣。

鬼爪抓入林阳身周三尺领域范围的刹那，那足以令宗师神魂冻结、肉身崩解的寂灭死气，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形的、包容一切的“混沌”。

领域之内，阴阳轮转，五行生克，动与静交融，行与止互济。

极致的死寂，遇到了蕴含无限生机的“动之源”；湮灭一切的意志，撞上了承载万有的“静之基”。

幽紫鬼爪上的怨魂面孔发出尖锐的嘶嚎，疯狂撕咬冲击，但那领域却如同最深沉的海洋，无论多么狂暴的力量涌入，都被层层分解、转化、吸收。

金行剑意将其中的“锐金破灭”意蕴剥离、磨砺；水行剑意将其“冰寒死寂”包容、化解；木行剑意从中汲取一丝最本源的“沉寂”之意，转化为深藏的生机；火行剑意则燃起净化之光，灼烧其中的怨毒与杂质；土行剑意稳固一切，承载所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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