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第二个问题（2/2）

然后，他优雅地向上方的弗朗西斯躬身道：

“恕我直言，这样传播思想的方式既不有利于创造新知，也不会营造任何有益的风气，实在有愧于陛下此前颁布的十二条知识法案所奠定的教育和知识传播基础，陛下的伟大已无需我多言。”

这时还不忘奉承……林恩暗暗感叹。

莱因哈特抬起头，目光扫过卢克，冷冷道：“机械就是机械，工具就是工具，强加感情只会徒增烦恼。”

卢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中满是置身事外的冷漠。

哪怕这是场关于他的辩论，可这样的辩论本身就是一种凌迟般的酷刑。

正如父母在孩子面前谈论他是否成才，族人在同族面前争论他是否该被驱逐。

他原以为的同类们，正在为他是否该被称为人这件事而聚在一起，装模作样地讨论着……

卢克曾用尽自己的方法向他们证明自己存在的合理性，包括对那些上位者俯首称臣……但他如今双手上的镣铐证明着他的失败。

正如亚伦修兹所说，他早已心如死灰，满心想着自我毁灭。

林恩察觉到了卢克的表现，他本想用言语反驳莱因哈特的观点，但转念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关于卢克先生的灵魂本质已然有了定论，”他向上首行礼，“陛下，我需要请证人入场。”

弗朗西斯看向守在法庭侧门的两位执法官，他们立即一人打开门，另一人从门外引来那位证人。

那人刚一露面，观众席的人们便纷纷瞪大眼睛，甚至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天呐，亚伦修兹大人，真的是他，我已经有三十几年没见到过他了！自从塞伦缇尔地下法阵的建造工程完毕，他就很少在公共场合出现了……”

“这倒也难怪，这庭审的罪人毕竟出自他手，于情于理，他都是脱不开关系的。”

对于高阶施法者来说，这样刻意压低声音的举动根本毫无意义，但亚伦修兹只是拄着拐杖一脸平静地来到了审判台前的证人席旁。

他位于弗朗西斯下方，瞬间成了整个舞台的焦点。

林恩也同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站着，他等亚伦修兹站定，瞄了眼莱因哈特，才不慌不忙地向亚伦修兹问：

“亚伦修兹大人，方才这位控方的莱因哈特先生提到，您所创造的杰作只是平庸的死物，简直和一块砖头毫无区别，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林恩！”莱因哈特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气得面色涨红，咬着牙说道：“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哦？”林恩扭头看他，“那这么说，您是打算收回您刚刚的话了？”

“这，不……当然不是，”莱因哈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低下头看向桌面，一边调整呼吸，好令自己情绪快速稳定下来，然后，他才抬起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坚持我的观点，卢克·加图索是被灌输虚假灵魂的非人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