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她的影子(2/2)
璟才紧跟着啪地一拍脑门。
哎哟!
是乐雅的生日!
没错,就是那天!
可离那天还差好几天呢,大公子咋张嘴就咒自己非撑到那天不可?
文霖刚想开口劝,喉咙刚动了动,薛濯又低低补了一句。
“我病了的事……她不来问,谁也不许去找她。”
薛濯说完就闭眼。
天刚亮,晨光才堪堪染上窗棂,文霖便蹑手蹑脚凑近床边,伸手摸薛濯额头。
滚烫得几乎灼手!
他急得在屋里绕圈圈,转身一把拽住璟才胳膊。
“快!去请大夫!跑着去!”
人还没出门,院外忽地响起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薛老夫人拄着拐杖冲进来。
她一见文霖,枯瘦的手猛地拽住他袖子。
“人怎么样?!说话!别瞒我!”
文霖抹了把眼睛,眼眶通红,不敢提当初伤药全塞给乐雅那档子事。
“大公子这些年身上旧伤不断,腰上、肩上、肋下,全是陈年淤痕。白天黑夜地忙公务,批公文到三更,赶路骑马三天不歇脚,觉都不够睡。前阵子又摔下崖……这次发热,灌退热汤、敷冷帕子,怎么压都压不住。”
文霖突然想起一句老话。
平时壮得像头牛的人,真倒下了,反而最难爬起来。
“您先回歇着吧,这儿有我们盯着。别把病气过给您,您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薛老夫人听罢,嘴唇哆嗦两下,眼圈霎时就红了。
昨儿刚见着人,说话还呛着火药味
早知道就该拦着他,硬拉去瞧大夫!
是她这个祖母没把心放在正地方啊……
人都烧得糊涂了,他这话倒不算瞎说。
神志昏沉之际,字字句句,竟比清醒时还沉。
要不是早先柳家闹腾得没完没了,搅得薛家鸡飞狗跳,哪至于后来一桩接一桩的糟心事?
这会儿她心里也松了劲儿,懒得再揪着柳家那堆旧账不放了。
薛老夫人一听消息,立马沉着脸喊何妈妈去开库房。
一箱箱、一盒盒上等的滋补东西便哗啦啦地被抬了出来……
她自己也步履匆匆地赶了过去,在床边守了足足半晌。
眼看着薛濯脸色泛着不祥的潮红,人却一直昏睡不醒。
她坐立难安,频频望向屏风外的大夫,又几次踱到窗边凝神静听檐角风铃。
直到日头偏西、暮色渐染,最后还是被何妈妈一边轻声劝着、一边半扶半搀地硬劝着回去了。
“一有动静,立刻来报!不论多晚,都要敲门叫醒我!”
只等着那边传信儿。
人虽还没睁眼,好在随行坐诊的老大夫年过六旬,须发皆白,经验丰富。
“薛大公子底子厚实,筋骨强健,气脉绵长。这回高烧是因外感风寒兼内郁积热所致,并非邪毒深陷,如今烧已退尽,脉象渐趋和缓,只要安心静养,绝无性命之忧,顶多再休养三五日,吃些清淡粥饭,缓缓调息,便可起身活动了。”
文霖和璟才自打听说大公子病倒起,便跑前跑后忙活了大半天。
田妈妈则默默站在屋檐下阴影里,肩膀微微耸动,喉头哽咽着,却不敢哭出声来。
趣儿也跟着打下手,端热水、递温帕、换冰巾,动作轻巧细致。
她一边忙,一边垂着眼,心里头又悄悄惦记起乐雅来了。
那姑娘平日最是灵透体贴,眼下大公子病得这般重。
若她在身边守着,定能照应得周全些。
文霖琢磨来琢磨去,指尖掐进掌心。